第30章 慶豐貨棧許成死前，究竟看見了什麼？
這個問題，直到沈府後庫被撬開，仍沒有答案。
何氏在縣衙後院養傷，尚不能完整說話。春桃知道的也隻是沈府後庫裡的事。沈貴被押在牢裡，咬死說自己奉命看守庫房，卻不知那些賬從何而來，更不知趙爺去了哪裡。
可許成不同。
他不是沈府下人，也不是善堂女眷。
他是賬房。
一個賬房若被人追殺、囚禁、滅口，多半不是因為看見了人，而是因為看見了賬。
雨停後的麻城，街巷仍舊濕滑。清晨薄霧壓在屋簷下，縣衙案房裡卻早已點著燈。
湯應求站在案前，麵前鋪著許成屍格副錄、何氏血布、後庫副冊殘頁，以及從黃州府調來的舊案附卷。
他手指點在許成名字上，沉聲道：
“許成死前想找本官，說明他手裡有能讓人滅口的東西。”
葉知微看著案上的幾張殘頁。
何氏手中隻有一角。
後庫裡搜出的也隻是副冊。
許成若真曾偷偷抄賬，那麼完整的東西，至今仍未出現。
“他是賬房。”葉知微道，“最可能出事的地方，就是賬。”
蘇鑒白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小包從許成指甲縫中剔出的殘物。
那裡麵有極細的木屑與麻繩纖維。
他將紙包合上，淡淡道：
“他死前被困過。困他的地方，未必在沈府。”
湯應求擡眼。
蘇鑒白道：“許成屍身上的綁縛痕、木屑、麻繩纖維，說明他曾被捆住，或被關在木器之內。若他是在貨棧失蹤，那裡也許有痕跡。”
湯應求沒有再猶豫。
“查慶豐貨棧。”
他轉身吩咐韓奎：
“查許成雇傭契書，查貨棧賬房名冊，查近半年進出貨單，尤其是沈家名下分號的轉運記錄。”
“再帶上小夥計證詞。”
“本官親自去。”
慶豐貨棧在城西偏南。
從外頭看，它實在不像能藏下什麼大案。
門麵不大，招牌也舊，黑漆木匾上“慶豐貨棧”四個字被雨水沖得發暗。院裡堆著麻袋、木箱、藥材簍，幾個夥計正彎腰搬貨，見縣衙差役進門，動作立刻慢了下來。
貨棧後門通著一條窄巷，巷口常有車轍。若夜裡卸貨，從後門進出，外頭街上未必有人瞧見。
葉知微站在院中掃了一眼。
馬棚、小賬房、臨時庫房、後門窄巷。
地方不大，卻正適合中轉。
大商號太顯眼，小鋪子沒能力。像慶豐貨棧這樣不上不下的地方，最容易夾帶一些不該見光的東西。
掌櫃很快迎了出來。
他姓羅，名慶安，四十多歲，生得精瘦，眼神滑得像沾了油。見湯應求帶人來，他先是一怔，隨即堆出滿臉笑。
“湯大人駕臨，小號蓬蓽生輝。不知大人今日是要查什麼貨？”
湯應求沒有同他寒暄。
“許成。”
羅掌櫃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擠出來。
“許成啊……他原是小號賬房，不過人已經不在了。”
湯應求道：“怎麼不在？”
羅掌櫃嘆了口氣，一副痛心模樣。
“大人有所不知，許成這人平日看著老實，誰曉得心思不正。半月前，他捲走貨棧一筆銀子，人就沒影了。小號也一直在找他。”
韓奎冷笑了一聲。
羅掌櫃忙道：“草民說的句句屬實。我們也是受害人啊！後來聽說他死了，草民也嚇得不輕。”
湯應求看著他：“既是捲款私逃，為何不報官？”
羅掌櫃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小本生意，怕傳出去壞了名聲。再說銀子數目也不算極大，想著先私下尋人……”
“短了哪一筆銀？”湯應求問。
羅掌櫃一愣。
湯應求道：“你說他捲款，總有賬目。哪日，哪筆，多少銀，從哪裡支出？”
羅掌櫃張了張嘴。
“這……賬冊繁多，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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