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毒，才會殺人。”
葉知微忽然想起阿豆的母親說：
“她被牽走那天，我袖口空了。”
一個會睡覺抓著母親袖口的孩子，被灌了安神麻昏的葯，關進封死的船艙裡。她若難受，若想吐，若怕黑，若想喊娘，身邊不會有人替她翻身，也不會有人把她抱起來。
葉知微翻開“失女附冊”。
她一頁頁看過去，把昨日寫下的口述重新挑出來。
杏兒：走前劉三姑給甜水，稱路遠解渴。
阿豆：施粥牙婆給粥後牽走。
雀兒：上車前睏倦，靠車闆不語。
小柳：起初哭鬧，半途忽然無聲。
另兩名：牙婆稱“喝點水就不怕路”。
她看著這些字，心口一點點發沉。
“原來她們記得的那些小事，都是證據。”
蘇鑒白看向她。
葉知微蘸墨，在幾頁旁邊補註：
疑服安路散。
疑被藥水誘服。
上路前嗜睡，應查。
寫到“安路散”三個字時，她的筆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是方才蘇鑒白從藥性裡推不出來的。它來自另一個地方。
來自劉三姑。
湯應求很快命人提了劉三姑。
劉三姑被帶進審房時，頭髮散亂，臉色灰黃。她已被關了多日，最初那點精明油滑還在，卻像破了邊的碗，怎麼遮都遮不住裂口。
她一進來就喊冤。
“大人，我真不知道船上有什麼藥箱！我隻管把人送到地方，上船後的事不歸我管！”
湯應求坐在案後，沒有拍驚堂木。
他越是不拍，屋中越冷。
“安路散是誰給你的？”
劉三姑臉色微變，又很快穩住。
“什麼安路散？民婦不懂。”
葉知微站在一旁，將一頁附冊翻開。
“杏兒走前，你給過她甜水。”
劉三姑眼皮一跳：“小孩路上渴，給口水喝也犯法？”
葉知微又翻一頁。
“阿豆被施粥牙婆一碗粥牽走。那牙婆與你見過。”
“流民營那麼多人，我哪裡認得什麼阿豆！”
“雀兒上車前困得厲害，連她娘喊她，她都隻是點頭。”葉知微看著她，“小柳被帶走時一路哭，後來忽然沒聲。劉三姑，她們為什麼都在上路前後睏倦？”
劉三姑強笑：“孩子哭累了，自然會睡。”
蘇鑒白將幾隻封著藥渣的小紙包擺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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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船艙裡有同類藥性。”
劉三姑的笑僵住。
蘇鑒白一件件說下去。
“木縫粉末裡有。小桶內壁有。嘔吐殘跡裡也有。”
劉三姑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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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聲音低了一截，“船上有什麼，我真不知道。”
湯應求問：“我問的是安路散。”
劉三姑咬死不認：“那就是安神的東西。小孩子認生，路上哭鬧，喂一點，不算什麼。大戶人家接養女，也怕她鬧，不都這麼辦？”
葉知微眼神一冷。
“誰給你的？”
“我自己買的。”
蘇鑒白道：“哪家藥鋪？”
劉三姑一滯。
湯應求道：“藥鋪名，說。”
劉三姑額上冒出汗。
“我……我記不得。”
湯應求聲音平靜：“記不得，便一間間查。查到哪間藥鋪賣你這等葯，藥鋪掌櫃一併拿來問。若查不到，就是你在騙供。”
劉三姑猛地擡頭。
“不關藥鋪的事！”
屋裡一靜。
湯應求盯著她：“那關誰的事？”
劉三姑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臉色越發難看。
她眼珠轉了轉，還想往回收。
蘇鑒白卻已經開口：“安路散不是普通安神方。裡頭有麻昏藥性，有掩味苦藥，還有能混入甜水米湯的痕跡。不是一劑兩劑偶然配出來的。”
葉知微接道：“若隻是哄孩子，何必把葯兌進甜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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