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身上，隨著江水一批一批往下走。
蘇鑒白沒有急著起身。
他蹲在木箱旁，把舊衣一件件取出，又伸手摸箱壁。
葉知微看著他：“怎麼了？”
蘇鑒白沒有答。
他用火折照向箱內側。
箱壁靠下的位置，有三道細細的痕。
不長。
很淺。
若不仔細看，隻會以為是木闆舊裂。
蘇鑒白用指腹輕輕沿著痕跡摸過去，眼神冷了下來。
湯應求問：“看出什麼？”
蘇鑒白道：“這不是搬運刮痕。”
他指向箱外：“搬運刮痕在外頭。”
又指向裡麵那三道細痕：“這三道，在裡麵。”
葉知微的呼吸頓住。
蘇鑒白繼續道：“高度很低。成年人手臂伸不到這個角度。像是蜷在箱裡，從裡麵往外抓。”
陳貴低聲罵了一句。
蘇鑒白又從箱蓋內側刮下一點粉末，放到鼻下輕嗅。
“有藥味。不是舊衣發黴，是安神散一類的東西。”
葉知微看著那三道抓痕。
她忽然問：“他們醒著？”
蘇鑒白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至少有一個醒過。”
這句話比江風更冷。
廢鹽倉裡無人出聲。
葉知微低頭看向箱底。
舊衣之間夾著一條小小的衣帶，已經被汗水和藥味浸得發硬。那衣帶很短，不像成人衣物上拆下來的。
她伸手拿起，手指微微發緊。
小六的鈴舌被塞住。
阿桃的桃核被丟在泥裡。
而在這隻箱子裡，曾有一個孩子醒來過，蜷著身子，用短短的指甲在木闆上抓。
他或她也許叫過人。
也許沒叫出來。
也許葯勁未退，隻能抓三下。
葉知微把衣帶放回舊衣上，輕聲道：“箱子空了，不是沒裝過。”
蘇鑒白看向她。
葉知微擡眼，眼中沒有淚，隻有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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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已經被轉走了。”
湯應求站在箱前，臉色沉得像夜江。
塗如鬆從門外進來，低聲道：“水上追不到。接應船也散了。普通船多，不能硬查。”
湯應求道：“巡檢暗船是誰調的？”
陳貴一怔：“按大人吩咐，隻調了兩個相熟的船頭。”
湯應求看他：“還有誰知道？”
陳貴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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