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寫著“舊衣”“葯布”之類的字，邊角包著麻繩。
其中一隻箱子被推過泥地時，似乎輕輕晃了一下。
伏在蘆葦後的一個年輕差役呼吸驟然重了。
塗如鬆擡手，示意他穩住。
岸邊黑影停下。
很輕的一聲銅鈴響起。
叮。
接著，是三短一長。
叮，叮，叮。
叮——
鈴聲細得像落在水上的針，卻讓所有伏著的人都繃緊了。
葉知微在廢倉裡也聽見了。
她的手指一下扣住編號冊。
小六腰間那隻銅鈴，被人塞住了鈴舌。
而這些人，卻用銅鈴來傳信。
船上沒有立刻回應。
半晌，船艙裡傳來兩下輕敲。
篤，篤。
岸邊望風的人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推箱的兩人便把木箱繼續往船邊移。
湯應求慢慢摸向袖中的火折。
隻等木牌交出，便收網。
就在這時，那個望風的人忽然停住。
他站在岸邊，沒有回頭，也沒有喊，隻低頭看向泥地。
那裡有半個腳印。
很淺。
是官差伏入蘆盪時留下的，被蘆葉遮了大半，卻仍露出一點新泥邊。
望風人又擡眼，看向下遊。
下遊暗船仍沒有燈，可其中一隻船的影子，比尋常夜漁船停得太正。
他沒有出聲。
隻擡手，往下一壓。
船上人反應快得驚人。
繩頭一抖，活扣滑脫。
岸邊一人短刀出鞘，割斷拖箱麻繩。
湯應求低喝：“動手！”
火折尚未亮到第三次，官差已經從蘆盪裡衝出。
塗如鬆第一個撲向望風人。
那人卻像早料到退路，身子往後一滑，踩著泥坡邊一根短樁翻入蘆盪。塗如鬆一刀斬斷擋路蘆葦，追了進去。
岸邊推箱的兩人棄箱便跑。
一人滾進廢鹽倉後，一人直接滑下泥坡，借著濕泥滾向下遊淺灘。
江麵上，白鷺小船已經離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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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遊巡檢暗船猛地劃出，想從彎口封住它。
可白鷺船沒有直衝下遊，而是船尾一擺，借暗流側滑，貼著江灣外的一艘普通糧船陰影出去。
同時，江中另一條船忽然橫切過來。
那船原本停在遠處船火之後，像一隻晚歸的小貨船。此刻卻突然掀開艙布，拋下幾捆舊網和浮木。
巡檢暗船避讓不及，船槳被舊網纏住，船身猛地一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人低罵一聲，立刻去割網。
江麵頓時亂了。
普通糧船被驚動，船上有人探頭喊：“誰？”
白鷺小船貼著那糧船黑影，轉眼便沒入兩道船火之間。
有差役擡弩。
湯應求厲聲道：“不許射！”
箱子未開，船上是否還有孩子，誰也不知道。
夜江上箭一出，若翻了船，死的是誰，不會有人知道。
巡檢船掙脫舊網時，白鷺小船已經脫出江灣。
尾梁那道淡白印在浪光裡一閃，旋即被黑水吞沒。
塗如鬆從蘆盪中追出來，臉上沾了泥，手裡隻抓著半片被撕下的黑布。
“跑了。”他聲音發沉，“退路早踩好了。”
湯應求看向他。
塗如鬆指向蘆盪深處：“蘆葦不是剛壓的，早有人踩出線。泥坡上插過短樁，滑下去正好落到淺灘。廢倉後還有一雙草鞋，換鞋用的。”
陳貴咬牙：“他們早來探過。”
塗如鬆道：“不止探過。”
他把黑布扔在地上：“他們知道哪裡可能藏人。”
湯應求望著白鷺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江風吹過，帶來一陣濕冷。
他忽然道：“先開箱。”
官差把截下的一隻木箱拖到廢鹽倉裡。
葉知微已經站在門邊，臉色發白，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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