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應冉閔歸附，又可製衡桓溫。”
“如此，名正言順。”
殿內的反對聲少了。
若隻由桓溫北上。
北伐若有功，便盡歸荊州。
那才是真正讓建康坐不住的事。
趙修上前一步，持笏躬身。
“臣殷浩，願領一軍北上。”
“接應鄴城，安撫中原，為朝廷督軍。”
殿內幾道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庾冰當即皺眉。
“殷將軍久居中樞，倉促領軍，恐怕……”
話沒說完。
“可。”
司馬昱開口了。
隻一個字，庾冰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趙修低著頭。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李策那句話的意思。
殷浩本就是司馬昱扶起來製衡桓溫的棋子。
桓溫動了，司馬昱比誰都急著把殷浩推出去。
他根本不需要說服任何人。
他隻需要站在這裡，說出那句話。
剩下的，司馬昱自己會做。
這種機會，會稽王不會放過。
荀蕤適時補了一句。
“殷將軍北上，尚缺輔佐之人。”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舍弟荀羨，現任徐州刺史，又是駙馬之身。”
“年少清望，出身潁川，熟悉北地郡望。”
“可隨軍督運，聯絡世族，安撫流民。”
這次，群臣出奇的無人反駁。
徐州刺史。
駙馬。
潁川荀氏子弟。
三重身份壓下來，誰反對，那就是質疑荀家。
在如今的大晉，說荀家不行，那今天這朝會就不用開了。
司馬昱點頭。
“準。”
三件事，就此定下。
封冉閔。封李農。殷浩、荀羨北上。
退朝。
趙修站在玉階下，忽然有種錯覺。
這場朝會看起來吵了很久。
其實每一步，都踩在李策劃好的格子裡。
李策不在這裡。
可他的手，已經按住了整座建康。
群臣三三兩兩離開，低聲議論。
許清清走在最後麵，腳步放得很慢。
一隻手，忽然搭上她的肩。
荀蕤站在廊柱旁，沒有立刻走。
他袖口垂著，露出半截信紙的邊角。
那是她寫的家書。字跡是許清清親手寫的。
荀蕤看著她，眼神裡有審視，有感慨，最後隻剩一句話。
“令則。”
他的聲音很輕。
許清清心頭一緊。她知道，這是荀蕤在對荀羨說話。
荀蕤低聲道：“此去，還是小心為上。”
許清清拱手行禮。
“兄長放心。”
荀蕤點頭，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趙修從後麵走過來，停在她身旁。
兩人沉默了很久。
趙修開口。
“李策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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