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檀穀之戰卯時。
天際剛泛起一層灰白。
慕容前鋒大營號角沉悶響了三遍。
鍋裡粟米還沒煮熟，士卒頂著滿眼血絲爬起來。
一夜四次火箭襲營，三萬人幾乎沒合過眼。
伊達政宗穿好甲，獨眼下方青黑很重。
他咬了兩口冷飯糰，看向前方的白檀穀。
穀口五六十步寬。兩側矮丘灌木叢生，枯草鋪了厚厚一層。
穀道蜿蜒三裡，最窄處不過數十步。
他派出去的斥候，已經反覆查過。
穀內無人。
伊達政宗仍舊不放心。
“前隊五千先入穀。每百步留一哨，山坡灌木石後全部搜。確認安全，主力再動。”
神田皺眉：“將軍，時間……”
伊達政宗看了他一眼。
神田閉嘴。
五千先鋒入穀。
穀深一裡，無異常。
兩裡，無異常。
穀盡頭，仍舊無異常。
五千先鋒很快穿穀而出，在南口列陣。
領隊將領派傳令兵飛馬回報。
“將軍，先鋒全數通過。”
“沿途未見敵軍。”
伊達政宗肩膀鬆了半分。
“兩萬主力收縮隊形，快速過穀。輜重居中，弓騎靠兩側，不得停馬。”
騎隊收成四列縱隊。
蹄聲密得像戰鼓。
“我親率五千精銳殿後。”
白檀穀北口外。
伊達政宗大軍後方五裡的地方。
李策伏在一處矮坡後。
一千朱龍騎藏在林中。
戰馬嘴上套著麻布，馬蹄纏著厚皮。
周通上前壓低聲音：“公爺，五千先鋒已經出穀。”
李策看著穀口。
“不動。”
又過一刻。
“公爺，兩萬主力入穀。”
“不動。”
穀口外。
伊達政宗策馬在後，背對穀道。
五千殿後精銳在他身後排成弧陣。
伊達政宗最後看了一眼北麵空曠的原野。
收回目光。
調轉馬頭。
“後軍入穀。”
辰時二刻。
五千殿後精銳跟著他，魚貫進入穀口。
前方主力已行至穀中，先頭幾乎快到南口。
整個慕容前鋒，被白檀穀拉成一條長蛇。
另一邊，終於等到斥候回報的李策立即擡手。
“朱龍騎。”
林中，一千赤甲騎兵迅速起身。
馬蹄上纏著的厚皮被解開。
鐵蹄踩上凍土。
李策翻身上馬。
抽出雙刃矛。
“隨我沖。”
林中瞬間震動。
一千朱龍騎從晨霧中衝出。
先是低沉馬蹄。
接著是鐵甲相撞。
然後是鐵蹄砸在凍土上的暴響。
最後，整片地麵都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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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口外。
伊達政宗感受到了大地傳來的震顫。
穀口外的地平線上，灰白晨霧正在被撕開。
赤色甲片在初升日光裡亮起。
一千重騎端著長矛，矛尖連成一線。
赤甲。
朱龍騎。
伊達政宗的獨眼猛地縮緊。
“不可能！”
神田臉色瞬間白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伊達政宗全明白了。
鄴城搜捕、斥候騷擾、刺殺拖延
所有的假象，指向的那同一個答案，是假的。
他不是被騙了一次。
是從刺殺那一夜開始，每一步都踩在別人鋪好的路上。
他來不及想更多。
一千朱龍重騎，已經撞上來。
五千殿後輕騎剛入穀口，隊形都還在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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