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讓他贏，贏到死！傍晚前。
魏軍鳴金退去。
蜀軍也不再追擊。
——
蜀軍帳內，費禕彙報著今日的戰損。
費禕念數字的時候，聲音在打顫。
“我軍折損六千餘。”
“魏軍死傷過萬。”
“俘虜敵將張虎。”
“陣斬樂綝。”
正麵步戰，魏軍被錘得找不著北。
帳中諸將喜形於色。
六萬打十萬，正麵竟然被他們打出了優勢。
這種事，在蜀漢北伐的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冉……冉將軍陣斬魏卒——”
費禕看了一眼竹簡上的數字。
嘴唇抖了一下。
“九百七十三人。”
一個人。一場戰。陣斬近千敵卒。
眾將齊齊看向那個盤臥在丞相身後，
渾身是血卻睡得跟死人一樣的紅眼怪物。
孟琰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
“這……還是人嗎？”
眾將嘴上不說，心裡卻暗自附和。
——
魏軍中軍大帳中。
是與蜀軍那邊截然相反的一片沮喪。
司馬懿聽完戰損報告。
“陣斬一將，俘虜一將，斬卒近千。”
他開口感嘆。
“古往今來，項羽復生，也不過如此。”
“諸葛亮從哪找來的如此虎將。”
司馬昭站在旁邊，頭垂得很低，臉色灰敗。
鎧甲上還沾著白天的灰。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父親，今日一戰……我軍傷亡過萬，樂綝戰死，張虎被俘。前陣士氣——”
司馬懿忽然開口打斷了司馬昭，
語氣卻反常的十分輕鬆。
他像是考教一般的詢問著自己的兒子。
“你覺得今天誰贏了？”
司馬昭愣了一下。
“自然是……蜀軍贏了。”
“對。”
司馬懿轉身麵向沙盤，手指點在五丈原的位置，
“蜀軍贏了。然後呢？”
司馬昭張了張嘴，不明白父親的意思。
司馬懿的手指點向行軍沙盤之前。
“天時在魏。”
“地利在魏。”
“諸葛亮的身體撐不了多久，蜀軍也撐不了多久。”
“蜀軍糧草從漢中千裡轉運。兵力不足我軍七成。平原之上麵對我大魏騎軍襲擾，蜀軍毫無還手之力。”
他轉過身，眼神掃過帳中慢慢擡起頭的諸將。
“這些問題，他諸葛亮一個都解決不了。”
“諸葛亮今天能贏，是因為我今天想和他打。”
司馬懿的語調陡然變冷，
“唯一出乎我意料的，隻有那員虎將罷了。”
司馬懿停頓了一下，聲音慢慢變得有些輕蔑。
“此戰輸的有之前幾次慘嗎？”
“天水三郡盡失，木門道斬我大魏棟樑張郃。”
“可結果呢？”
司馬懿毫不避諱之前的慘敗，侃侃而談。
“天時地利，皆在我大魏。”
“諸葛亮屢屢北伐，所取戰果，不過我大魏棄之不要的武都、陰平兩郡。”
司馬懿走到帳簾邊，指向西邊蜀軍大營的方向，
“他諸葛亮是天縱奇才，可那又如何？”
司馬懿轉過身看著帳中漸漸回過神來的眾人。
“我們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場勝利。”
“隻需要——不敗。”
司馬昭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諸葛亮要的是長安。
他們要的，隻是時間而已。
“那我們應該...避而不戰？”
“不是避戰。”司馬懿擡眼。“是拖死他。”
聲音不高，但此時帳裡，
每個人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必勝的自信。
“傳令全軍。明日起，不再與蜀軍正麵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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