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馬超的最後一刀後方山穀。
兩側峭壁如刀削，夾出一道窄口。
窄口之後，是一片被群山吞進去的凹地。
外麵看不見裡麵。
裡麵也聽不清外頭的馬蹄和喊殺。
三千匹西涼精騎，靜立穀中。
馬高六尺，肩胛寬厚，腿骨粗壯，棗紅與純黑交錯排開，比蜀中矮馬足足高出一個頭。
人身、馬身皆覆鐵甲。
每人手中一桿一丈二馬槊，腰間挎環首刀。
三千人。
三千馬。
無聲無息。
執意要來親眼看看的李策被人攙下輜車，走進穀口。
風從穀底灌來。
馬糞味，汗味，一股腦撲進鼻腔。
難聞。
可對現在的蜀人來說，這味道比檀香順鼻。
隊列前方，一名年輕將領翻身下馬，快步奔來，單膝跪地。
“末將馬承，拜見丞相！”
他二十齣頭，顴骨隆起，眼窩深陷，帶著明顯的羌胡血統。
可那雙眼太像了。
像錦馬超。
鋒利，驕傲，像涼州風雪裡永不低頭的烈馬。
馬承擡起頭，聲音發顫。
“父親臨終遺命。”
“此三千鐵騎，不破關中，不出深山。”
他說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丞相。”
“十二年了！”
這四個字砸下來，穀中三千鐵騎同時低頭。
從章武二年到如今，馬超已經走了整整十二年。
這支騎兵藏在深山裡，
天下無人所知，後世的記載也隻剩下隻言片語。
諸葛亮五次北伐，都沒有動這張牌。
不是捨不得。
是不能動。
沒有人釘住魏軍主力，沒有人撕開渭水平原的縫，
三千重騎衝出去，隻會把馬超最後的心血送進墳裡。
李策彎腰咳了一聲。
血腥味頂上喉頭，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起來。”
馬承猛地擡頭。
“謝丞相！”
李策走到最近的一匹西涼大馬前，
伸手輕輕按在馬頸鐵甲上。
隨即問道：“馬岱帶來的兩千匹羌族戰馬呢？”
馬承立刻道：“已在穀尾。”
李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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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現有的三千騎卒。”
“再從步卒裡抽兩千會騎馬的精銳老兵。”
“全部編入你麾下。”
馬承抱拳：“末將領命！”
李策轉身，看向整座山穀。
“給你三日時間。”
他聲音不高，卻壓過穀中所有馬蹄碎響。
“三日後。”
“去讓魏軍記住，世間猶有西涼鐵騎。”
馬承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發紅。
“末將領命！”
李策走前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千鐵騎。
黃昏的落日，斜照進穀口，落在甲片上。
藏了十二年的刀。
該出鞘了。
李策轉身上車，沒有回頭。
冉閔跟在後麵，手裡啃著半塊冷餅，往穀中瞥了一眼。
“湊合。”
李策沒搭理他。
冉閔又嚼了一口。
“馬不錯。”
李策淡淡道：“能讓你說不錯，馬超這十二年便沒白等。”
冉閔咧嘴。
李策掀開車簾坐了回去。
——
接下來三日。
正麵戰場，一切照舊。
蜀軍三路並進，每日推進五到八裡。
魏騎繼續咬。
白天燒糧，夜裡襲營。
蜀軍繼續死人。
李策繼續喝葯，繼續咳血，繼續在沙盤前坐到天亮。
沒人知道，一座無名山穀裡。
曾經威震天下的西涼鐵騎，正在磨刀霍霍。
——
第三日夜。
魏軍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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