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百裡血路天未亮。
魏延的一萬人已經走了。
沒有火把，沒有鼓角，一萬精兵像一條黑蛇，從蜀軍西側營門鑽入秦嶺山影。
五千精銳在前。
五千負糧兵在後。
兵甲裹布，馬蹄包氈。
李策披著厚裘，站在帳門外。
他沒有送。
魏延也沒有回頭。
直到最後一麵漢旗消失，李策才彎腰咳了一聲。
血腥味頂上喉頭。
他偏頭吐在地上。
暗紅色的血，濃得像墨。
冉閔剛要上前，李策擡手擋住。
“回帳。”
聲音穩得不像病人。
冉閔低頭看了眼地上的血，沒吭聲。
進帳後，李策把代表魏延的小旗，插進子午穀深處。
然後，他看向正麵戰場。
魏延帶走一萬。
王平守北原一萬。
正麵能動的兵力，隻剩七萬。
司馬懿手裡，還有十萬大軍，兩萬騎兵。
冉閔靠著帳柱，瞥了眼沙盤。
“少一萬人，還往前走？”
“走。”
“你這不是打仗。”
冉閔咧嘴。
“你這是拿命填路。”
李策擦掉掌心血跡。
“路本來就是人踩出來的。”
卯時三刻。
中軍大帳，諸將齊聚。
李策拿起三枚小旗，插在沙盤上。
“薑維。”
“末將在。”
“你領一萬五千人，走北側丘陵線。連弩六百架。”
“領命。”
“冉閔。”
帳柱旁傳來一聲悶哼。
“你領一萬五千人，走南側高地。連弩同樣六百架。”
冉閔彈了彈矛桿上的血銹。
“行。”
李策把最後一枚旗插在正中。
“其餘四萬中軍，隨我居中推進。”
“三路相隔五裡，互為犄角。”
他停了片刻，聲音壓低。
“從今日起，大軍全速推進。”
李策端起葯碗，喝了一口。
苦味壓住喉間血腥。
眾人領命各自歸去。
一個時辰後，三路蜀軍拔營東進。
看見蜀軍與之前不同的動向。
魏騎沒有輕舉妄動，隻是遠遠吊著。
這日蜀軍推進的很順利，走了將近十裡路。
第二日。
魏騎拆成二十餘股，瘋狂對蜀軍發起襲擾。
但在左右兩路大軍的保護下，
李策的中軍並沒有受到影響。
蜀軍仍然前行了八裡路。
魏軍大帳內。
司馬懿站在高處，看著蜀軍三路並進的旗線，忽然笑了。
“諸葛亮這是要用兩翼，給中軍墊出一條通往長安的路。”
司馬昭皺眉。
“父親，是否截其中軍？”
司馬懿搖頭。
“打兩翼。”
他指向沙盤兩側。
“讓他的中軍走就是了。”
“盯著兩翼咬。”
“日日咬，夜夜咬。”
“我倒要看看，他這兩翼大軍，能頂多久。”
第三日。
魏軍五千騎突入薑維營側後。
一炷香不到，兩座帳篷被踩爛，三麵小旗被砍倒，輜車起火。
折損四百一十七人。
三百多人死在第一輪衝鋒裡，連甲都沒穿上。
薑維跪在一名年輕士卒屍前，替他合上眼。
那士卒手裡，還攥著半截斷矛。
薑維起身，聲音發冷。
“從今夜起，全軍宿營，甲不離身。”
“連弩手三班輪換，箭匣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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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魏騎果然又來。
迎接他們的，是六百架諸葛連弩。
箭雨壓進黑暗。
百餘騎連人帶馬翻倒。
天亮後，薑維戰報送到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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