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戰開啟晨霧壓在渭水平原上。
沉悶的讓人透不過氣。
十七萬人的呼吸，混著戰馬噴出的白氣，貼著地麵翻滾。
魏軍十萬，列陣在東。
盾車壓前，長矛如林，兩萬騎兵分列左右，旗幟低垂，像兩條伏在草裡的黑蛇。
蜀軍七萬，列陣在西。
一千二百架諸葛連弩擺在前陣，弩手蹲在盾車後，箭匣已上弦。
中軍大纛下。
李策坐在輜車裡，厚裘蓋住半身，手邊放著一碗葯。
費禕站在車旁，手指按著竹簡，目光死死盯著對麵。
“丞相，魏軍動了。”
遠處，鼓聲沉沉響起。
魏軍盾車開始前推。
車輪碾過泥地，發出悶響，整條黑牆一點點逼近蜀軍陣前。
兩軍相距八百步。
李策擡眼。
“連弩準備。”
“六百步，射擊。”
傳令兵策馬衝出。
號角傳開。
片刻後，蜀軍陣前，一千二百架諸葛連弩同時擡起。
魏軍沒有停。
盾車後的魏卒彎腰頂盾，一層一層往前湧，像拿命填出來的潮水。
六百步。
鼓聲驟變。
“放！”
弩機齊鳴。
黑壓壓的箭雨撕開晨霧，砸進魏軍前陣。
第一輪，盾車崩碎。
鐵皮亂飛，木屑炸開，盾後的魏卒慘叫倒地。
第二輪，箭雨紮進步卒縫隙。
人牆被撕開幾個血洞，後排魏卒立刻踩著屍體頂上。
第三輪，衝進五百步內的魏軍前鋒，被硬生生釘在原地。
可魏軍還在走。
有人半邊臉中箭，仍用肩膀頂住盾車。
有人肚腹被射穿，倒下前還推了同袍一把。
司馬懿用的是笨辦法。
拿命鋪路。
偏偏戰場上，最難拆的就是這種笨辦法。
“換匣！”
蜀軍弩手飛快低頭。
第二批箭匣扣上。
弩聲再起。
魏軍繼續推進。
四百步。
三百步。
兩百步——
死亡箭雨被他們用屍體趟過去了。
下一刻，魏軍前陣狠狠撞上蜀軍盾線。
長矛對長矛。
盾牌撞盾牌。
血瞬間浸進泥土。
蜀軍長矛陣頂住盾車，連弩手後撤換匣，刀盾兵從兩側補上。
魏軍後陣一層層壓來。
正麵戰場，徹底咬死。
司馬懿站在高處，看著蜀軍陣線，眼神沉了下去。
諸葛亮的正麵陣，比他預想中更硬。
魏軍多三萬人。
可戰線就這麼寬，多出的兵一時擠不上去。
僵住了。
司馬懿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擡手。
“騎兵出擊。”
“左右兩路，避開正麵，咬他側翼。”
號角聲立刻變調。
魏軍兩翼，兩萬騎兵同時啟動。
左路一萬，繞向蜀軍北側。
右路一萬，壓向蜀軍南側。
馬蹄聲連成悶雷。
兩支騎軍像兩把彎刀，切向蜀軍腰腹。
蜀軍陣中，不少士卒臉色變了。
這半個多月，他們太熟悉這個聲音。
白天燒糧的是它。
夜裡襲營的是它。
拖死斥候、撕開後隊、把蜀軍一百裡路走成血路的，也是它。
左翼步卒開始騷動。
有人回頭，陣型鬆了一角。
費禕快步靠近輜車，聲音壓得發緊。
“丞相，魏騎來了！”
“我看見了。”
李策沒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正麵廝殺，落在魏騎陣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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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路魏騎已經入三百步，陣型拉成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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