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女警花上門：你這屬於防衛過當了吧？刺耳的警笛撕裂了腥鹹的海風。
紅藍交替的爆閃燈光像發瘋的野獸，直挺挺捅進海濱灣一號殘破的院牆裡。
三輛警車一個急剎橫在大門口。
輪胎在碎玻璃上碾出刺耳的嘎吱聲。
李若冰雙手死死握著九二式配槍，軍靴猛地踹開那扇半掉不掉的鐵柵欄。
“都不許動！警察！雙手抱頭蹲下！接到報……”
話音卡在嗓子眼裡。
像被人硬塞了一把乾草，噎得不上不下。
李若冰腳下一滑，踩到一塊帶著血絲的青花瓷碎片。
她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扶住旁邊的石柱子穩住身形。
空氣裡瀰漫著汽油味、刺鼻的血腥味。
還夾雜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薄荷洗髮水香精味。
視線掃過草坪。
滿地翻滾嚎叫的壯漢，缺胳膊斷腿的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景觀泳池裡飄著個翻白眼的胖子，嘴裡正往外吐著帶血的泡泡。
“那不是江州四少的趙天賜嗎？趕緊撈上來，快憋死了！”
李若冰回頭沖著兩個小警員吼了一嗓子。
她轉過頭，視線定格在車庫旁邊那堵承重牆上。
鋼筋扭曲外露，水泥灰像下霧一樣簌簌往下掉。
三堵前後貫穿的人形大窟窿連成一條直線。
李金剛像張烙餅似的貼在最裡頭的磚縫裡，鞋底闆懸在半空晃悠。
李若冰頭皮發麻。
胃裡那點寡淡的晚飯麵條差點翻騰上來。
這破壞力，被泥頭車全速撞了也就這德行吧？
她握槍的手開始發抖。
槍口緩緩移動，最後對準了站在門廊台階上的那個男人。
陳長生光著腳丫子，腳趾頭無聊地搓著門墊邊緣。
他身上裹著件深藍色女式真絲浴袍，領口敞得老大，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
腦袋上那坨白色的洗髮水泡沫搖搖欲墜。
“你……你乾的？”
李若冰咽了口唾沫，槍口不自覺往下壓了半寸。
陳長生伸手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裡的髒水，眼角揉得通紅。
“哎警官，你這槍保險都沒開，嚇唬誰呢？”
他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指了指院子外頭。
“是這幫孫子大半夜砸門。我洗著頭呢，被迫出來看一眼。”
李若冰氣笑了。
製服襯衫的扣子崩得死緊，胸口劇烈起伏。
“看一眼？你看一眼能把承重牆看穿？”
她手指猛地戳向遠處的廢墟。
“那個嵌在磚縫裡扣都扣不下來的人，也是你看進去的？”
陳長生探頭瞅了一眼，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那是他自己腳滑。真的。”
他認真地辯解。
“他非要給我表演個什麼黑虎掏心。跑太快沒剎住車，撞牆上了。這屬於包工頭水泥摻假吧？”
旁邊拉警戒線的小警員沒憋住，“噗嗤”笑出聲。
接收到隊長殺人的眼神，趕緊捂住嘴憋了回去。
李若冰臉黑得像鍋底。
“你放屁！”她氣得爆了粗口。
“三堵牆！連著鋼筋一起斷了！你當我是第一天穿這身警服的傻子嗎？”
她大步走上台階，從後腰扯出銀光閃閃的手銬。
金屬環撞得叮噹響。
“故意傷害，手段殘忍，跟我回所裡走一趟！”
陳長生往後縮了半步，捂住浴袍領口。
“別碰我啊，我告你非禮。”
他滿臉委屈。
“我真沒動手，頂多就是推了他一下。正當防衛懂不懂？這不犯法吧？”
李若冰一把揪住他濕漉漉的浴袍袖子，用力往外拽。
“推一下？你管把人捶進牆裡當標本叫推一下？”
她咬牙切齒。
“你這叫防衛過當！少廢話，法醫驗完傷我看你怎麼圓！”
“李警官好大的威風啊。”
一道冷聲從樓梯口傳出來，帶著股冰天雪地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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