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黑西裝像死狗一樣橫七豎八地躺著。
空氣裡的臭氧味混著尿騷，嗆得人嗓子眼發粘。
老劉從紅木桌底探出半個腦袋，花白的頭髮蹭了一層灰。
他死死捂著嘴，看著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古武打手翻著白眼吐白沫。
兩腿抖得像篩糠，硬是沒敢爬出來。
陳長生拉過那把寬大的真皮轉椅。
一屁股坐進去，順勢把穿著破塑料拖鞋的腳，大喇喇地搭在會議桌上。
“咯吱”一聲，轉椅往後仰了半截。
“不是要開會嗎？”
他伸手從桌上果盤裡抓了把瓜子，磕開一個，瓜子皮隨口吐在地毯上。
“繼續啊。”
他挑起眼皮，視線掃過桌子底下那群瑟瑟發抖的股東。
“誰贊成罷免我老婆，舉個手我看看。我這人講民主，絕不強求。”
寂靜。
連牆上那塊百達翡麗掛鐘的秒針聲，都顯得刺耳。
幾個縮在椅子後麵的小股東，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甚至有人恨不得把手藏進褲襠裡，生怕被這活閻王誤會。
葉建國癱在地上，那灘水漬洇濕了大半條褲腿。
他牙齒打著顫，眼珠子布滿血絲，死盯著陳長生。
“你……你別得意！”
他像隻被逼到絕境的老狗，猛地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文件。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清寒！你就算今天不簽字，葉氏也完了！”
葉建國咬著牙，把文件狠狠拍在桌麵上。
“你前陣子投資海外新能源，借了斯爾頓財團三百個億！”
他獰笑著，乾癟的臉皮擠成一團。
“還款期昨天就到了！你沒錢還！按合同，葉氏集團今天必須抵押給他們！”
他指著旁邊那幾個早嚇傻了的外國佬。
“人家可是海外大財閥！你個鄉巴佬能打有什麼用！能打得過跨國資本嗎！”
葉清寒臉色一白，酒紅色的睡袍下擺被她抓出幾道死褶。
那是她為了公司轉型，頂著董事會壓力簽的對賭協議。
本來資金鏈已經快接上了，全怪葉建國暗中凍結了公司的周轉賬戶。
“大伯……你為了奪權，連這種出賣公司命脈的事都幹得出來？”
她聲音裡透著股絕望的冷意，眼底的水光被強行憋了回去。
“三百億現金流，我現在去哪找。”
陳長生又嗑了個瓜子，把仁嚼碎了咽下去。
“不就三百個億嗎？瞧把你嚇得，臉都沒血色了。”
他腿一放，腳底闆踩在地闆上。
手伸進那件舊夾克的內兜，摸出個屏幕碎了一角的直闆智能機。
葉建國看著那破手機，嗤笑出聲，笑得鼻涕都冒出來了。
“裝！你接著裝！就你這窮酸樣，把你賣了都不值三百塊！還三百億？”
陳長生沒搭理他。
熟練地撥了串沒存在通訊錄裡的亂碼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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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傳來個極其恭敬，甚至帶著點諂媚的中年男聲。
“少閣主！您終於肯聯繫老奴了！”
“別廢話。”
陳長生摳了摳發癢的耳朵眼，“幫我查個叫斯爾頓的海外破財團，賬麵上有多少錢全給我清了。對，一毛都別剩。”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葉建國那張扭曲的臉上。
“順便把江州葉建國名下的私人賬戶，還有他在海外搞的那些皮包公司，全凍結。動作快點，我趕著回家吃午飯。”
電話那頭連聲應下。
葉建國癱在地上，笑得更猖狂了，眼淚混著眼屎往下流。
“哈哈哈！你個瘋子！拿個破手機在這演霸道總裁呢？”
他指著陳長生，“你知道斯爾頓財團是什麼體量嗎！那是歐洲排名前十的……”
話音未落。
葉建國兜裡的定製版鑲鑽手機，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緊接著，會議室裡那幾個老外手裡的衛星電話，也跟著瘋狂鳴叫。
葉建國笑容僵在臉上，手哆嗦著摸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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