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皮鞋碾過青石闆上的碎磚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林動天就這麼雙手插著褲兜,慢條斯理地跨過那兩扇還在冒黑煙的防彈鐵門。
他身後那二十多個黑衣男人往前一站,腳步齊刷刷落地。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大門融化的機油焦糊味,順著風直接灌進了大廳。
顧震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太師椅上。
老頭腦門上的汗珠子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淌,砸在唐裝的領口上。
二叔死死扒著門框,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聲音抖得像風裡的破塑料袋:“林、林家大少……林動天!”
顧家幾個女眷嚇得擠作一團,雙手捂著嘴,眼珠子裡全是驚恐。
燕京誰不知道這尊煞神。
林家未來的掌事人,手底下養著一幫從暗網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古武瘋子。
他更是顧傾城圈子裡最偏執的狂熱追求者。
聽說上個月有個富二代在酒會上多看了顧傾城一眼。
第二天早上,那富二代就被裝在水泥桶裡,沉到了護城河底下。
林動天根本沒拿正眼瞧顧家這幫人。
他徑直穿過院子,皮鞋踩過一地碎瓷片,停在陳長生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修長的手指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純白絲帕,掩在鼻尖底下。
他眉頭嫌棄地擰在一起,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哪來的酸臭味。”
林動天鏡片後的眼皮耷拉著,目光掃過陳長生那件漏風的道袍。
最後視線停在陳長生光著的左腳趾上。
陳長生靠在紅木椅背上,小拇指還在耳朵眼裡掏來掏去。
他彈了彈指甲蓋上的耳屎,肚子裡配合地發出一聲“咕嚕”悶響。
“哎,我說白毛狐狸,你擋著我曬太陽了。”
陳長生翻了個白眼,換了條腿交疊,腳趾頭在半空中晃悠。
林動天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後一個臉上帶刀疤的黑衣男人猛地跨出一步。
腳下的青磚“哢嚓”一聲,裂成一大片蜘蛛網。
“放肆!怎麼跟林少說話的!”刀疤男粗著嗓子吼,拳頭上骨節爆響。
林動天擡起手,攔住要往前沖的手下。
他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把那方絲帕隨意丟在地上。
接著,他兩根手指從懷裡夾出一張鑲著金邊的黑色卡片。
“鄉下來的土鱉,不知道死字怎麼寫,我不怪你。”
林動天手腕一抖。
那張限量版百夫長黑卡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
“啪嗒”一聲,落在陳長生腳邊的碎木屑裡。
“這裡頭有十個億。密碼是六個八。”
林動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長生,下巴微微揚起。
“拿上錢,滾回你的山溝溝裡去吃泔水。”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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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這種天鵝,不是你這種滿身泥點子的癩蛤蟆能惦記的。要是晚走一分鐘,我保證你連完整的屍體都拚不湊齊。”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震山縮在椅子裡,眼皮狂跳。
老頭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甲都快劈進木頭裡了。
十個億啊!
他真怕陳長生這摳搜的野小子沒見過世麵,彎腰撿起卡就溜。
那顧家籌劃的A計劃不就全泡湯了?
老頭張了張嘴想出聲阻攔。
可一接觸到林動天那條毒蛇一樣的視線,喉嚨裡像塞了把破棉絮,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陳長生沒動。
他低頭瞅了瞅腳邊那張沾了灰的黑卡,又看了看林動天那張自鳴得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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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陳長生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幾塊頭皮屑掉在了肩膀上。
“我這人吧,脾氣其實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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