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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筆記本被他借走了三天。
這幾天內，宋淮時不時就會翻動起來，這也讓他發現了一些貓膩。
首先這本冊子上麵寫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詩，都是一些隨手。
但是在後麵幾頁一些詩句，旁邊空白的地方，自己的父親都會記錄上一些特別的批注。
“此處疑有出處，待考。”
“與年前所見拓本對不上，存疑。”
“顧先生言此為明人偽托，其說有理。”
這些批注都是零零散散的，筆尖劃過紙麵時的重量有輕有重，不同時間所寫。
他每一處可疑的地方都拍了照片，然後自己整理成了一個文檔。
一直到了第4天下午，他這才帶著這個筆記本歸還。
顧清音正在展廳裡整理一幅新的油畫，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動作沒停：“冊子看完了？”
“還沒有全部，但是大部分我都看完了。”
“你有什麼發現嗎？”
宋淮把冊子打開，攤在桌麵上，然後指指他覺得那幾處可疑的地方。。
“他在和你父親探討一些東西的真假，不隻是那個印章，你父親應該也是我父親的鑒定參考對象之一。”
顧清音也放下了手裡的工具，緩慢走了過來，貼近了宋淮，呼吸很沉穩。
“這些批注我之前沒有注意到，實在是太過邊緣了。”
“嗯，如果不刻意留心，確實很容易忽略掉。”
宋淮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顧清音自顧自的坐下了，然後又拿起了那本本子，下意識地不斷翻著。
“你有沒有覺得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爸和我爸之間的交往，比我們兩個想象的還要多得多，感覺他們更像是一種同行之間的交流。”
“嗯。”
“那我父親為什麼沒有告訴過我？”顧清音此刻也忍不住疑惑了起來。
宋淮思索了一會兒：“可能他覺得沒必要吧，也有可能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顧清音合上了冊子，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對，有些人的關係確實不需要張揚，凡是這些寫在最邊緣的話，才是真正想說又沒有說完的。”
她說完這句話，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茶水的霧氣後麵停了兩秒。
“你今天晚上有事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
“那就別走了，我得了一批新白茶，你嘗嘗。”
“嗯。”
顧清音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隻是捧著暖手。
她的坐姿比平時隨意了一些，一條腿曲起來踩在墊子邊緣，裙擺跟著滑上去一段，露出膝蓋以下的小腿。
“你下次去查你父親的事，會不會走得很遠？”
顯然這個女人也很聰明，已經意識到了。
宋淮所說的離開，一定就是為了自己父親的事而奔著去的。
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推斷能力很強，而且還能如此自信的說出來。
“這我也說不準吧。”
宋淮無奈說道。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沒有再追問。
但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在杯壁上留下一個淡淡的指印。
“宋淮。”
“嗯？”
“你有沒有思考過一個問題，有可能你父親留給你的這些線索，並不是真的讓你去查明某些真相的。”
顧清音突然看著他說道。
宋淮眉頭微微皺起，也沒有說話。
“他可能也隻是想讓你知道他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和某些人有過哪些關係，畢竟有些東西留著，並不是一定為了查明真相而去做的，也有可能隻是一個念想。”
她說完這句話後也沒有多說什麼，依舊低著頭抿了一口茶，似乎覺得說多了也不太好？
顧清音說完這句話後，他也沉默了一會：“你清理你父親東西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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