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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拍賣的第二天，華天集團在省城舉辦了一場中小型的古玩拍賣會，宋淮提前拿到了拍品目錄，翻了一遍之後發現裡麵確實有幾件東西被嚴重低估了。
目錄上的照片拍得模糊不清，鑒定的描述也潦草敷衍，一看就是趙永昌帶著他那套草台班子走馬觀花出的報告。
宋淮把這幾件東西的編號記下來，提前在係統裡過了兩遍，確認了真偽和估價值，然後當天下午換了一身不顯眼的深色外套去了拍賣現場。
拍賣會在華天集團總部樓下的展廳裡辦，場地不大，擺了大約八十張椅子，坐了六七成滿。
來的大多是省城古玩圈的中小買家，偶爾有幾個有過一兩麵之緣的熟麵孔，宋淮掃了一圈沒看見蘇文遠。
拍賣開始之後前麵十幾件都是些普通貨色，成交價基本在幾萬到十幾萬之間，氣氛不溫不火的，宋淮坐在倒數第三排靠邊的位置上，一直沒舉牌。
到了第二十三件拍品，一件被標注為“清代銅質花觚”的東西被端了上來。
宋淮翻了一下目錄，這東西被這位華天集團的所謂的首席鑒寶師趙永昌鑒定為“清代民窯仿古銅器”，起拍價兩萬。
但宋淮的係統標簽顯示——【宋仿西周青銅花觚，真品。宋代文人慕古風氣下鑄造的仿西周青銅器，銅質精煉，紋飾古樸，存世稀少。估價區間：150萬-220萬。】
宋淮往前傾了傾身，放眼看去，隻見那隻銅花觚立在托盤裡，約莫三十公分高，敞口鼓腹，通體泛著暗沉沉的紅褐色銅鏽。
拍賣師介紹的時候語速平淡：“清代銅質花觚一件，器型規整，紋飾清晰，底款模糊難辨，起拍價兩萬，每次加價不低於兩千。”
台下稀稀拉拉地有人舉牌。
“兩萬二。”
“兩萬四。”
“兩萬六。”
價格抬到兩萬六的時候慢下來了，那個出兩萬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舉完牌後往椅背上一靠，明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跟。
拍賣師舉著小錘環顧了一圈：“兩萬六第一次，兩萬六第二次……”
宋淮這時候才不緊不慢地舉起了手裡的號牌，“三萬。”
他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拍賣場中顯得無比清晰。
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個二十出頭的麵生的年輕人，穿著件黑色短袖，安安靜靜坐在後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猶豫了兩秒又舉了牌：“三萬二。”
“三萬四。”
宋淮的牌又舉起來了，聲音不緊不慢，卻又滿是誌在必得。
這一次中年男人又仔細看了宋淮幾眼，像是在打量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個愣頭青還是有什麼門道。
但宋淮跟他對視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種淡定的笑意讓中年男人心裡沒底了。
他放下了手裡的號牌，不再掙紮。
“三萬四第一次……三萬四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拍賣師的錘子落下來的時候，台下有人低聲議論了兩句，畢竟三萬四買個底款模糊的銅花觚，在大部分人看來已經不算便宜了，甚至有點小貴了。
畢竟這東西被已經趙永昌鑒定為“清代民窯仿品”，行情好的時候也就值個一兩萬。
宋淮麵不改色地等著工作人員把東西送到麵前之後登記刷卡，把銅花觚接過來放在腳邊的帆布包裡，耳邊飄來前排幾個人的對話：
“這小夥子看著很年輕啊，三萬四買個仿品？這是誰家的富少出來玩了？”
“這家裡是真有礦，我為富哥舉大旗，富哥帶帶我！”
“有個屁的礦，老子看他身上這身行頭，還背著個這破包，估計也是個不懂行的愣頭青，存了幾萬塊錢全給浪費了。”
“不懂行的就當是來交學費了……”
宋淮自然是沒理會其他人的議論，隻是繼續盯著台上的拍品，尋找著下一次出手的時機。
很快便到了第二十七件拍賣品，上來的時候展廳裡的氣氛比剛才熱了些，那件龍泉窯小碗被拍賣師介紹為“清代民窯小碗，釉色溫潤但底足工藝存疑，起拍價三千”。
趙永昌團隊的鑒定報告寫得很敷衍，也很模糊：“釉麵氣泡分布不均勻，疑似清末仿龍泉製品，建議低價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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