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急，壞消息不嫌早日期早了一天，封皮邊緣還潮著。
張海琪接過電報，拆封時避開暗記。
紙頁展開，馬六甲駐點的暗號先入眼。
盤花海礁方向發現疑似沉船痕跡。
不明武裝船隊出沒。
請示是否介入。
她把電報移到燈下。
幾處急寫的墨痕太重，發報人手上不穩。
馬六甲駐點的人受過訓，能讓他們失手的東西，通常已經露出牙。
“館長？”
值夜探員站在門口，鞋底帶著濕氣。
他年紀不大，腰背挺得很直，視線碰到電報又飛快移開。
張海琪提筆，在空白處寫下回復。
繼續觀察。
筆尖落在繼續上時，她手腕停了一息。
這句話不是命令別人站在暗處看海。
她清楚那片海上有張海樓和張海俠，也清楚這句話會把他們留在更深的水裡。
她收住那點遲疑，寫完最後一筆。
“按原線回。”
值夜探員雙手接過，門合上前，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帶著年輕人才有的擔心，像看見刀口上有血，卻不敢提醒握刀的人。
張海琪沒理。
她從書架最下層抽出桂西卷宗，又取出南洋貿易檔案。
舊檔案的黴味很快蓋過酒氣。
莫雲高這個名字在早些年第一次出現，起初隻是金邊軍一名排長，後麵升得很快，快得不合常理。
北海被他控製後，橡膠貿易數字翻了數倍。
可北海產能撐不起這個數。
她翻到末頁，拿尺在幾行數額下劃線。
差額長期存在，每一筆都被拆進不同商號，繞過海關記錄，最後流向空白。
空白最會吃人。
另一份密報裡提到，莫雲高手下有一批改造士兵。
傳聞那些人感染某種植物毒素後痛覺遲鈍，力量超出常人，壽命卻短，死後皮膚會出現淺黃色斑紋。
張海琪圈住植物毒素。
墨線比前麵幾處都重。
她起身去取南洋植物誌。
那本書很舊，邊角被蟲蛀過，裡麵夾著幾張張家舊紙。
翻到黃昏草那一頁時，紙頁發出輕響，圖上隻畫著半截草莖，顏色標註早已褪了。
黃昏草，傳聞可亂神誌，壯筋骨，生於瘴氣深處，歷代記錄互相矛盾，實物不存。
張海琪看完這一行，把書合上。
若有人找到了培植方法，傳聞就會變成軍隊。
她站在燈下，把第六幅畫麵重新拉回眼前。
密封罐，殘渣，信。
那圈乾枯草葉殘渣貼在罐口，被男人隨手放著，像無關緊要的臟汙。
可真正藏東西的人，從不怕別人看見無關緊要處，他們怕的是有人知道該看哪兒。
莫雲高找的未必是長生。
他在找能讓血產生作用的方法，張家人的血，張家的身體，甚至張家人的弱點。
係統給她的畫麵少得吝嗇，卻足夠把這條線從北海拉到盤花海礁。
張海琪在紙上寫下黃昏草，又在下麵寫血。
兩個詞隔得不遠，她沒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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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能連。
門外又有腳步聲。
這次比剛才更急，到了門口時連敲門節奏都亂了半拍。
值夜探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第二封電報，封皮上換成了張海樓慣用的私人記號。
一粒鹽畫在角落裡，旁邊歪歪扭扭添了一隻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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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看到那個標記，眉心動了一下。
“館長，是張海樓發來的。”
她接過來，拆開。
電報上隻有一句話。
“師父，我們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先不告訴你，留著給你驚喜。”
張海琪盯著那句話，幾乎能想見張海樓發報時的樣子。
那小子多半蹲在什麼破船邊，嘴裡叼著根草，覺得自己把師父吊住了胃口，還順手把張海俠也拖進這場爛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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