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六對一，請問哪邊欠揍巡邏艇的燈照進水裡，張海樓從亮處露了半張臉，沖甲闆上端槍的士兵笑了一下。
張海俠在他身後，樣本袋貼在胸口，外層油紙還幹著。
甲闆上六個人，兩個端槍，兩個靠近船尾，一個守燈，一個站在艙口。
距離太近，躲回水下隻會被亂槍打穿。
張海樓先動。
他抓住艇邊係纜繩，借浪往上一盪，翻上甲闆，落點正好卡在兩支槍中間。
靴底碰到木闆，他膝蓋一彎，貼近左側士兵，手肘撞上對方持槍的腕。
槍口偏開，子彈擦著船舷打進水裡。
張海俠沉到船側，摸向第一盞燈。
燈罩很熱，他用濕布墊住，扣住銅環往下一擰。
光一滅，甲闆上的人全往這一側轉頭。
第二盞燈在船尾。
張海俠貼著船身遊過去，避開掉下來的木屑。
上方有人罵北海話，腳步亂了。
張海樓在亂裡笑了一聲。
“六個打一個，還帶槍，講出去你們軍爺臉上有光？”
“水裡還有人！”
張海俠滅掉第二盞燈。
船尾暗下去，守燈的人低頭看水。
張海樓趁他分神，擡腳踢翻近處木桶，桶滾過甲闆，撞到另一名士兵膝上。
那人身體一歪，張海樓的短刀貼著他手背劃過，刀口隻取筋位，沒要命。
他打人一向這樣。
要殺的時候快，要留活口時更費手，每一刀都像在給後麵搜身留餘地。
第三盞燈滅時，甲闆陣型已經散了。
張海俠靠著船側換氣，手掌貼在木闆上。
上方的震動亂而快，他能分辨張海樓的位置，也能分辨哪一步屬於敵人。
第四盞燈在艙口，離持槍士兵太近，他要上船才能碰到。
張海樓正好把一個人摔到艙門邊。
那人後背撞上門框，槍脫手滑到張海俠麵前。
張海俠從水裡探身，先把槍踢進海裡，再借舷邊翻上甲闆。
他避開張海樓那邊，直衝艙口燈去。
“蝦仔，左邊。”
張海俠矮身，一把短刀從他頭頂過去，刀風貼著耳邊。
他擡手扣住對方手腕，膝蓋頂上小腹，把人抵到艙門上。
燈就在他肩後，火芯晃得厲害。
他擰滅第四盞燈。
甲闆陷入半暗，剩下的光來自遠處船隊。
張海樓在暗裡近身，嘴裡的薄刀飛出時幾乎沒有聲響，打穿最後一名持槍士兵袖口，把槍帶偏。
下一刻，他已經到那人麵前，掌根落在對方下頜。
人倒下時，木闆響得很重。
張海樓站在甲闆中央，濕衣往下滴水，左肋被刀劃開幾道，血從布料裡洇出來。
他用手按了按，確認沒傷到要緊處，就把手放開。
“六對一，請問哪邊欠揍？”
張海俠從倒地士兵身上搜出鑰匙和一隻小鐵筒。
“你剛才算上我了嗎？”
“你滅燈，文職。”
“文職剛替你擋了一刀。”
“那叫你自願加班。”
張海俠打開鐵筒，裡麵卷著一份調令。
紙用油蠟封過，保存得很好，字跡是北海方言混軍中文。
他展開看了一遍，動作慢了些。
張海樓蹲到他旁邊，伸手要拿。
“看不懂，給我念。”
張海俠把調令折好，紙邊理得平整。
“巡邏隊近日內完成轉移，盤花海礁現存貨物全部送往北海。沿線船隻更換旗號，甲號優先。”
張海樓臉上的笑收了。
“貨物。”
張海俠把這個詞從紙裡挑出來，語氣比剛才更冷。
他很少把厭惡擺到臉上，這回連摺紙的手都慢了一點。
張海樓看向礁石方向。
那裡黑著，洞室入口藏在水下，看不出裡麵關過人。
可他腦子裡還記得貨艙裡那一眼，記得張海俠回握勞工手腕的動作。
時間不多，也是催命符。
到時候他們追到北海，能找到的可能隻剩空洞和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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