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兩麵夾擊落腳點的門關上後，張海琪聽完窗下暗探遞來的話，筆尖停在紙麵上。
左手戴護腕的人跟上張海樓和張海俠，這件事來得太準。
張海俠剛拿走帶殘毒的拓印，張海樓剛扣上她給的小銀扣，對方就從客棧方向綴過去，像一直等在那條線上。
她把紙折起，別進袖中。
現在追出去，能截人，也可能正中對方的意。
北海這張網已經鋪到街麵上。
莫雲高在明處盯著董小姐，另一個人藏在暗處，看檔案館怎麼動。
她每多露一手，對方就多量出一點。
張海琪走到桌邊，重新攤開北海地圖，手按住邊角。
紙被燈火烘得發乾。
暗探站在門邊等吩咐，連呼吸都放輕了。
“傳信給張海樓，別追。帶張海俠回來。”
暗探低頭記下，轉身時鞋底在門檻上擦過一聲。
張海琪補了一句。
“活口不用拿，先確認他把你們引向哪裡。”
暗探腳步一頓，很快退下。
張海琪聽著門外動靜遠去，把鐵手沈那張手繪圖、古董販子的死亡記錄、雲中電報和鳳凰設施外線位置依次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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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之間留著空。
她要看清這些線各自伸向哪裡。
張海樓和張海俠回來時，衣角帶著街上的油煙味。
張海樓進門先把小銀扣放回桌上，笑還掛著，眼裡已經冷了幾分。
張海俠站在他後麵，袖口收得很平，臉色比出門前白了一點。
“沒追。”
張海樓把銅錢往桌上一放，銅錢沿著木紋滾了一段才停。
“我這麼聽話，師父是不是該誇一句？”
張海琪看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就是誇我。”
張海樓嘴角動了動，把話咽了回去。
屋裡的風聲便顯得更清。
張海俠把拓印包放到地圖左側，布麵還留著一點潮氣。
他避開茶杯和椅子，目光從雲中電報移到古董販子的死狀記錄上。
張海琪把北海地圖推到桌中央。
“坐下，我講一遍，聽完再問。”
張海樓先坐，椅子腿被他輕輕勾住，沒發出多餘聲音。
張海俠坐在另一側，背離窗遠一些，避開外頭吹進來的草藥味。
張海琪看見這個位置，手在茶杯邊停了停。
張海俠已經學會繞開黃昏草了。
他繞得越熟，說明那東西越常靠近他。
張海琪收回心神，手指落在地圖北側。
“莫雲高在北海有兩處明據點，一處靠水路，一處靠內陸倉儲。鐵手沈給的圖能接上前兩批貨，第三批出事後，他的人開始被清。”
張海樓低頭看圖，臉上的笑收得乾淨。
“他是買家。”
“他買張家情報，買海字銅牌，買黃昏草相關的舊線，也買能讓他接近張家人的任何東西。”
張海琪說得很穩，手從盤花海礁移到北海郊外設施，又落在莫雲高茶局所在的臨港樓。
她像在做一次尋常情報匯總，指下每一處都清楚，茶杯卻被她轉了一下。
杯中剩下的酒貼著杯壁晃開。
張海俠看見了，視線在杯沿上掠過去，沒有出聲。
張海樓擡眼。
“他找張家人，圖什麼？”
“血。”
屋裡靜下來。
窗外小販拖著車從巷口過去，車輪碾過石闆，聲音被門縫削得很薄。
張海琪的手離開地圖。
“年輕時他在西南見過張家血救人，從那以後，他就認定張家人能給他想要的東西。黃昏草、血酒、實驗體，全是他摸索出來的路。”
張海樓舌尖抵了下牙，沒笑。
“瘋得挺有章法。”
“有章法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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