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麒麟對黃昏草第一截藤蔓擦著張海琪腰側掠過，第二截從地麵捲住她靴麵。
她腕骨一轉，刀刃貼著腳邊切下，斷藤彈開，淡黃汁液濺上石闆，很快又被新鑽出的細藤蓋住。
這東西靠的地方不止一處。
張海琪往右退了兩步，避開門口，貼近內室深處的柱影。
莫雲高站在桌後，身形幾乎沒動，袖口和地縫卻不斷吐出新的藤，像這間屋子替他長出手腳。
她第一輪試速度。
藤蔓從低處纏腳，從高處掃肩，牆縫裡還有細小枝條刺向手腕。
張海琪用刀擋開上方那一下，左腳順著石闆滑出半步，避過腳下收緊的圈。
第二輪，她試硬度。
刀口切過三次，前兩次斷得利落，第三次藤皮明顯變韌。
黃昏草被傷後會收縮，汁液外溢時韌性反而提高，普通刀傷隻能拖慢片刻。
第三輪，她試莫雲高本人。
她貼地前沖，刀鋒直取桌後。
藤蔓從桌腳下豎起，三層交疊擋在他身前。
張海琪的刀切開兩層，第三層咬住刃口，她鬆刀換掌，掌根落在藤牆上，皮下熱意短暫一放。
藤皮捲曲了一點。
莫雲高垂眼看著那處變化。
“你在退，你在找什麼。”
張海琪不答，手在刀柄上一錯，棄掉被纏住的短刀，另一把薄刃從後腰抽出。
她貼著藤牆邊緣轉過，藤蔓追著她的步子鋪開，地麵被汁液拖出濕痕。
濕。
她把這個字記住，腳下不停。
她繼續退，退向先前選好的柱後。
那處離牆縫近，地下水聲更清，潮氣從石闆縫裡往上返，貼著靴底。
灰長衫在角落記錄。
筆尖在小本子上劃動，聲音被藤蔓掃牆的動靜蓋得很低。
張海琪聽見了，也聽見側門外還有一名守衛屏著氣。
他們都在等結果。
莫雲高不急。
他像早知道她會試探，甚至願意給她試探的時間。
藤蔓不斷把她往內室中央逼，地麵上淡黃的線越來越密，再慢半步，腳下就會被封死。
張海琪掃了一眼石闆。
隻一眼。
地麵潮氣來自地下水層，和存庫裡那一處水聲同源。
黃昏草能保持這種速度和韌性，靠莫雲高身上的葯，也靠這間屋子下方的水。
她找到路了。
袖下麒麟紋從手腕向上浮開，彩色紋路在熱氣裡顯出邊緣。
張海琪收刀，掌心朝下，熱意沿著手臂落到地麵。
熱氣沒有散開，被她鎖在腳下一小片地方。
石闆表麵先起白霧，隨後水汽從縫隙裡被逼出來。
貼在地麵的藤蔓先軟下去，淡黃顏色變淺，邊緣開始捲起。
莫雲高看見了。
他看著自己的藤，眼神裡沒有慌亂，反而像看見一條算出來的答案。
他手臂一擡，更多藤蔓從袖中湧出，試圖繞開地麵，改從牆上襲來。
張海琪擡掌，熱氣貼牆而走。
牆縫裡的潮氣被蒸幹，細藤剛探出就彎了下去。
她向前一步，腳下那一圈淡黃藤蔓碎成灰色卷邊，靴底踩過時發出輕響。
莫雲高身形晃了一下，手撐住桌沿。
“你找到了。”
張海琪仍未開口。
戰鬥裡多說一句，都是給對方留機會。
她把熱氣收束得更窄，從地麵推到莫雲高腳邊，不燒人，隻斷水。
黃昏草失了濕度，藤蔓韌性開始下降，斷麵不再蠕動，枯邊順著根部往上爬。
莫雲高擡手，藤蔓試圖把記錄本卷回來。
張海琪一步踩住那本子，熱氣從紙頁邊緣擦過，紅圈那一欄微微捲起，卻沒燒掉。
她還需要它。
莫雲高看向記錄本，視線又回到她臉上。
“你們張家人，總喜歡留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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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彎身拾刀，手背上的麒麟紋已經爬到袖口外。
她擡眼時，莫雲高身後的藤蔓成片枯萎，牆麵露出原本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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