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遺物與印章張海樓進門時先看見地上的枯藤，腳步在門檻內緩了緩。
他的目光從莫雲高身上掠過，很快落到張海琪手裡的記錄本和側門方向。
他避開了那場戰鬥，隻說：“書房有東西。”
張海琪把記錄本合上，交給跟進來的暗探。
她的袖口已經收好，手背上看不出紋路，隻剩熱氣退盡後的淺紅。
張海樓看見了，眼神落了一下，又移開。
張海蝦從後方進來，衣擺帶著地下水道的濕味。
鳳凰不在他身邊，張瑞樸的人應當已經把疏散的人帶走。
張海琪看了他一眼，他點了一下頭。
活人出來了。
這一點頭把最重的事先放回桌上。
張海琪轉身往書房走，張海樓跟在她左側，張海蝦落後半步，經過莫雲高屍體時目不斜視。
莫雲高的書房在內室外側。
門鎖已經被撬開，桌上散著幾份軍務文書，最裡麵的抽屜被整隻取出，放在椅麵上。
張瑞樸的人守在窗邊，手裡托著一遝信。
張海蝦接過信，先檢查紙張邊緣、墨跡深淺和摺痕。
寄信人的署名都被燒掉，用的是火，不是塗改。
燒痕收得很乾凈，隻毀掉落款，正文大多還在。
寫信的人知道哪裡最危險。
張海樓湊過來。
“能看出誰寫的嗎？”
張海蝦把信逐封翻過，聞了聞墨味，又把最裡麵那封抽出來。
封口處有一枚墨印，顏色已經淡了，卻還壓著一個很舊的圖案。
他的手壓在信封上。
張海樓看見他的反應，臉上那點慣常散勁收了。
“蝦仔，這是什麼？”
張海蝦盯著那枚印，腦子裡翻過之前查失聯探員時看過的舊文書。
那些文書放在檔案館深櫃裡，紙頁發脆，許多用法早就廢掉。
他當時隻是順手多看了兩頁，此刻那兩頁卻像被人從櫃裡抽出來，攤到眼前。
這枚印不該出現在莫雲高手裡。
他把信合上，手掌扣住封口。
“張家內部憑證印。”
屋裡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張海樓的手從桌沿放下，張瑞樸的人在窗邊回頭，又立刻收回目光。
張海蝦繼續把話落清。
“這種印和族長印、海字輩通行印都不同。這種用法很多年前就停了，舊文書裡隻留過幾次。”
張海樓看著那枚淡墨。
“給莫雲高送消息的人，是張家人？”
“是，或者曾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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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蝦把信件在手裡轉了一下，看正麵，又看背麵，最後合回原樣。
後麵的信他暫時沒拆。
證據到這裡已經夠重，後麵的內容該由張海琪先看。
張海琪站在桌邊，伸手接過那遝信。
她看見印章時，動作沒斷，眼神卻在那一點墨上落得更久。
她把信紙邊緣理齊，折好，收進內袋。
“知道了。”
張海樓看向她。
這回答像一扇門當麵合上。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沒問。
師父不讓看，便是暫時不能看。
張海蝦也沒有追。
他把手從桌麵移開，手上沾了一點灰，便用帕子擦凈。
“那枚印我見過類似用法。之前查失聯探員案時，舊文書裡有一封接應信，用的壓印位置和這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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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擡眼看他。
“你查到哪一層？”
“館內存檔那一層。再往上要館長印。”
兩人對視了一眼。
張海蝦知道她聽懂了，也知道她不打算在這裡給他館長印。
她要先把那枚印章放進自己能控製的地方，再決定讓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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