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路過·喝酒·別問馬六甲碼頭上來了一輛轎車。
張海樓原本隻隨手掃過去，第二眼就停住了，手裡的文件從兩指間滑到腳邊。
張海蝦替他撿起文件，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動作也跟著頓住。
車門打開，張海琪從裡麵出來。
她穿著藏青高領旗袍，提著一隻皮箱，頭髮壓得很整。旗袍下擺隨著她落地的動作收住，步子比平日小，肩背卻半分沒低。
碼頭上搬貨的人來來往往，沒人敢撞到她身邊那一圈空處。
張海樓嗓子裡那句師父差點滾出來，張海蝦伸手按住了他的袖口。
外麵。
張海樓把嘴合上，收起文件，追上去時腳步比平時輕了許多。到了茶館門口，他才低聲開口。
“師父，你怎麼在這裡？”
張海琪手裡的皮箱換到另一側，挑開門簾。
“路過。喝酒。”
張海樓跟著鑽進去，張海蝦落後半步，把門口掃過一遍才進。
茶館裡光線不算好，角落有一桌空著。張海琪徑直坐下，皮箱放在腳邊，姿態和董小姐在外頭應酬時一樣，從容得讓人懷疑這間茶館本就是她開的。
張海樓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忍了忍，沒忍住。
“那個別問呢？”
張海琪擡眼看他。
“自己加的。”
張海樓摸了摸鼻樑，坐到她對麵。
張海蝦把椅子挪到能看見門口和後窗的位置，又把靠近張海琪那一側的桌麵擦了一遍。
張海琪看著他的動作，沒攔。
店夥計過來，張海樓剛想照舊貧兩句，瞥見張海琪的旗袍和她放在桌邊的手，嘴裡的話轉了個彎。
“三壺茶，一壺酒。酒要烈的。”
張海琪看向他。
“茶館裡點烈酒？”
“馬六甲嘛，什麼都有。”
夥計聽懂了，去得很快。
張海樓坐回去，視線在她旗袍領口和皮箱之間來回了一下，被張海蝦在桌下踢了一腳。
他把腿收回來。
“蝦仔，你踢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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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蝦把文件夾推到桌中。
“坐正。”
張海琪打開皮箱，取出一隻薄文件夾。
茶館角落的燈芯暗，她撥亮了一點。桌麵亮起來，文件邊緣、杯底水痕和兩個人來不及收好的眼神全都露了出來。
張海樓咳了一聲，規矩了不少。
張海琪把文件夾推過去。
“坐下，說正事。”
張海樓已經坐下了，聽見這句，又把背挺直一點。
張海蝦接過文件夾，從第一頁邊角看起，確認紙質和編號。
張海樓湊過去，目光落在夾頁裡那張照片上，臉上的散勁退了。
照片裡是一個側影。
灰長衫，低帽簷，左腕有護具。
拍攝角度很遠，可那人走路避人群的習慣被抓住了。
張海樓伸手拿照片，張海蝦也在同一刻擡手。兩個人分別捏住照片兩個角，互看一眼，又一起鬆了力。
“北海側門那隻眼。”
張海樓把照片放到桌麵上，手沒離開。
“馬六甲也出現過。”
張海蝦把照片轉了半圈，讓光落在左腕護具上。
“他活動至少五年。無檔案記錄。”
張海琪揭開杯蓋，茶水熱氣升起來。
“沒有檔案記錄，要麼他從未做過任何能留檔的事，要麼有人替他消掉了。”
張海樓盯著照片。
“兩種可能哪個更大？”
張海琪看他。
“你說呢。”
張海樓手指從照片邊緣移開。
“第二種。”
“對了。”
張海樓臉上沒顯出什麼，把照片推回去的動作卻放輕了些。師父給正反饋的時候太少，他第一反應是先確認自己有沒有會錯意。
張海蝦已經翻到後麵。
文件夾裡還有兩張線路草圖，一張從北海外港繞到馬六甲，另一張的終點隻標了一個半圓暗紋。
那暗紋和鳳凰竹筒背麵的線接得上，隻差中間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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