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廣告打給活人看燈芯歪了一下，張海蝦把本子收進抽屜，隔著窗縫聽見樓下有人送信。
天還沒亮透，各駐點的簡報已經堆上桌。
他重新點燈，紅筆劃過第三份時，手停住了。
桌麵鋪滿各處送來的紙，邊角互相搭著，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紙頁蹭出細響，像有人貼著耳朵翻舊賬。
張海蝦把十七份簡報按區域排開，紅筆圈出峇來神像一夜失蹤，又圈住馬六甲三個降頭師同月暴斃，筆鋒落到爪哇海岸的沉船記錄上。
會說話的死人。
這是駐點探員原話，字寫得急，墨點拖出尾巴。
張海蝦把第三份抽出來，和前兩份擺到桌上方。
紅圈在那行字旁多繞了一道，紅得刺眼。
門被推開，張海樓帶著一身外頭熱氣進來，手裡拎著剛買回來的果子。
他往桌邊一靠，目光掠過三份簡報，果子還提在手裡。
“蝦仔，你這什麼見鬼的描述？”
“原話。”
“會說話的死人？探員喝多了吧？”
“報告裡有同行簽名。”
“同行也喝多了。”
“屍體開口說了船名。”
張海樓的手指落在那行字旁，嘴上還嫌棄，指尖卻停得很穩。
他見過太多南洋怪事，越嫌晦氣，越知道這種東西不能當笑話聽。
張海蝦把簡報推給他。
“讀後半頁。”
張海樓低頭掃了幾行，臉色一點點收緊。
簡報寫得粗，事情卻清楚。
沉船上撈出的屍體已經泡脹，嘴裡夾著一片竹片。
打撈人靠近時，那屍體喉嚨裡擠出一句船名，說完就爛了。
張海樓把果子擱到桌角。
“行，這個比我會說。”
“你少說，它更準。”
“蝦仔，嘴毒你也跟師父學？”
“你教得多。”
張海樓被噎得半笑半惱，門口腳步停下，他立刻收聲。
張海琪走進來，立在桌邊，手裡還拿著剛拆封的信。
她從第一份簡報看到第三份，眉眼平得很。
越平，越說明紙裡藏著硬東西。
張海樓把椅子往後讓開，給她騰出桌麵。
張海琪看完，把信擱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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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靜了片刻。
“他在打廣告。”
張海樓和張海蝦同時擡臉。
張海樓的問句到了舌尖，又咽回去。
張海琪的語氣太定，這事已經落了案，輪不到他拿嘴貧。
張海蝦翻開本子，在新頁寫下廣告受眾。
“打給誰？”
張海琪坐下，端起旁邊放涼的茶。
“每一個想找異人的人。”
張海樓把這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再看三份簡報，臉上那點荒唐感褪乾淨了。
神像失蹤，降頭師暴斃，死人開口。
三件事擺在一起，活像三麵掛出去的招牌。
想要神秘力量的人，會盯神像。
怕降頭和毒的人，會盯暴斃。
信死人傳話的人，會追沉船。
蒼臨把最能招人的東西擺出來，擺在他們查得到的地方。
力度剛好，距離也剛好，像怕魚不上鉤，又怕鉤子露得太明白。
張海樓數了數餘下的簡報，嘖了一聲。
“那剩下這些呢？全是招牌？”
“噪音。”
“他故意攪渾？”
“讓你以為全有用。”
“這人真欠揍。”
“你打得到再說。”
“師父，你這話傷人。”
“實話更傷。”
張海樓閉嘴，抽起一份簡報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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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寫著檳城某家倉庫夜裡鬧鬼，三個工人跑散，後來查出是欠薪鬧事。
混在十七份裡，像一條線。
單獨拿出來，薄得可笑。
張海蝦把三份核心簡報放到地圖上。
峇來、馬六甲、爪哇海岸，三個點被鉛筆標出。
尺子貼上去時，張海樓也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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