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天一份，少一份扣酒錢風從窗縫鑽進來，地圖邊角輕輕發響。
張海琪站在主桌前，三份簡報被她分開攤著，峇來、馬六甲、爪哇海岸各佔一處。
峇來神像案歸張海樓。
降頭師暴斃案歸張海蝦。
爪哇沉船封存，等前兩案有了進展再合流。
張海樓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過了會兒還是沒忍住，眼底那點興奮藏都藏不住。
“讓我自己幹？”
他話一出口就知道露了餡，立刻去瞄張海琪，像偷酒的小孩杯子還攥在手裡。
張海琪臉上沒笑。
“三天一份彙報，少一份，扣你半年酒錢。”
張海樓臉上的亮勁當場少了一半。
“師父，你這是變著法讓蝦仔盯我。”
張海蝦坐在旁邊，本子已經翻到新頁，筆夾在指間，連眉毛都沒多動一下。
張海琪替他接了話。
“他不用盯。你自己心裡有數。”
張海樓轉去看張海蝦。
張海蝦那副安靜樣子比開口還紮人，擺明了會記，會報，還會把張海樓漏掉的部分補成一把小刀。
“蝦仔，你站哪邊？”
“任務這邊。”
“你以前沒這麼狠。”
“你以前少忘電報。”
“靠。”
“再扣。”
張海樓把後半截罵聲吞了，椅子往後拖出短促一響。
他認了，認得很不服氣，可眼下也隻剩這點不服氣能拿出來晃。
張海琪把峇來神像案的抄件遞給他。
紙上列著祠堂位置、報案人、守廟老人住處，駐點探員用粗筆圈出空基座。
張海樓接過文件，指腹在那處圈痕旁停了停。
他嘴上貧，眼神已經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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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早市、外來香客、守口如瓶的老人，全是人堆裡的活。
這案子給他，給的從來不是輕鬆。
張海琪又把降頭師案推給張海蝦。
“查三個死亡現場，重點辨毒。黃昏草相關，立刻報我。”
張海蝦接過文件，翻到死狀描述。
三名降頭師死在同月，地點相隔不近，死前都接觸過外來藥粉。
報告寫得亂，氣味記錄更亂，有人寫甜，有人寫苦，還有人寫像燒焦的樹脂。
張海蝦的筆停在那一行旁邊。
張海琪聲音緩了些。
“別自己扛。”
屋裡靜了下來。
張海樓本來還想插一句，這會兒也閉了嘴。
他聽得出，這句和扣酒錢完全兩回事。
給他的規矩，是怕他撒開腿亂跑；給張海蝦的這句，是怕人一路扛到底，扛到回不了頭。
張海蝦點頭，幅度很小。
“知道。”
“報我。”
“嗯。”
“別省。”
“嗯。”
張海樓扯了扯嘴角，想說你倆講話像對賬，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師父難得把擔心擺到桌麵上，他再貧就真欠揍了。
張海琪取出兩隻小封袋。
給張海樓的袋子裡有馬來語便簽、舊商會名刺，還有一枚能調當地線人的銅牌。
給張海蝦的是驗毒小瓶、駐點暗號和空白短報紙。
張海樓把銅牌拿起來翻看，眼睛又活了。
“師父，這牌子能賒賬嗎？”
“能賒棺材。”
“那算了，我命貴。”
“你酒錢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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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再這樣，我真去找張瑞樸借錢。”
“他會收利。”
“他那張臉一看就會。”
張海蝦把驗毒小瓶收進包裡，順口補了一句。
“還會笑你窮。”
張海樓手一滑，銅牌差點掉到桌上。
他咬牙把牌子收好，指著張海蝦。
“你今天話多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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