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筆假賬，誰咬誰死張海琪將南洋急電收進暗格，桌上的酒沒再碰。
杯中那點酒晃了兩下，歸於平靜。
何剪西還站在書房裡，昨夜那張紙夾在賬本中，紙角露出一截。
張海琪掃過去，他立刻把賬本抱回胸前，規矩得像剛從賬房牆上揭下來的畫像。
“館長，三條線怎麼走？”
“甲號走公文流轉。”
“乙號走方遲家信？”
“嗯。”
“丙號走電報加密。”
張海琪拿筆點了點桌麵。
“三筆賬都要真得能查。”
何剪西點頭，臉色綳著。
“賬麵真，貨也真。南街藥材鋪明日進黃昏草，澎湖外海的船料走庫，呂宋西側那筆電報留底。”
“很好。”
何剪西遲疑片刻，還是問了。
“乙號若走家信，方遲大哥要知道多少？”
張海琪抽出新紙，筆尖落下第一行。
她寫得很慢。
乙號比甲號、丙號都細。
方遲的家信裡會提南街新到黃昏草，順帶抱怨館裡有人要把一處新布點挪去暹羅灣北端。
這話放進家常，像外勤人嘴碎。
落到蒼臨手裡，就是餌。
“他知道自己在放鉤。”
“他會難受。”
“他是探員。”
何剪西閉了嘴。
張海琪寫完乙號，又擬甲號公文。
甲號提澎湖外海，走得最明，擺給公文流轉裡的那隻手看。
丙號從電報加密走，提呂宋西側，格式照舊，密鑰照舊，幾個詞換了位置。
三張紙攤開，何剪西瞧著上麵的線路，臉皮綳得更緊。
“若三條都被咬？”
“那老娘今晚能睡個好覺。”
“為什麼？”
“蒼臨若能一口吞三路，檔案館早該關門。”
何剪西沒敢接話。
張海琪給甲號蓋上館內調度小印，將乙號夾進方遲要寫的家信旁，丙號封入通訊房專用封皮。
三條路一分開，書房裡的味道也變了。
墨、蠟、舊紙混在一處，帶出拆到一半的殺氣。
“叫方遲。”
何剪西去得飛快。
方遲進門時衣袖卷著，顯然剛洗過手。
外勤塵土已換下，腰背卻比往常綳得更直。
他站到桌前，目光一碰見那封待寫的家信，呼吸卡住。
張海琪把信紙推過去。
“寫。”
“寫什麼？”
“照舊。”
方遲喉嚨滾了滾。
“館長，我怕我寫不好。”
“你七年都寫得挺好。”
這話比罰還難挨。
方遲臉上血色往上沖，拿起筆，手背筋脈綳起，筆尖懸了許久才落下。
張海琪沒催。
何剪西站在門邊，抱著賬本，眼睛也沒避開。
他看著方遲一筆一筆寫妻子近來鋪子忙，寫館裡平安，寫自己外勤回來，寫南街藥材鋪新到黃昏草，顏色很好。
寫到黃昏草時，筆鋒重了。
紙麵洇出一小團墨。
“重寫。”
方遲手停住。
“館長。”
“你妻子認識你的字。蒼臨也認識。別讓他們看出你心虛。”
方遲閉眼片刻，換了一張紙。
第二遍，字跡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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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黃昏草被他寫得輕描淡寫，真像給妻子說街邊瑣事。
信折好，封蠟，推回桌前。
張海琪拿起信封，交給外頭等候的信使。
“按原路線走。”
信使應下，快步離開。
方遲留在原地。
“還有事？”
“館長，若蒼臨真拿了這封信。”
“他會派人去看暹羅灣北端。”
“若他知道是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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