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嬤嬤夜裡去給白老爺子送葯的時候,老爺子還沒睡。
他把黃掌櫃彙報的事又聽了一遍,聽完之後沒有評價。
常嬤嬤正要退出去,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那孩子像他娘。”
常嬤嬤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過了片刻應了一聲:“像。更像您多一些,敢闖敢幹。”
白老爺子沒有再說別的,閉上眼睛,像是什麼都放下了。
那天夜裡,是白老爺子病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第二天,顧廷燁的事業進度,被一張請帖打亂了。
請帖是從永寧侯府寄來的,忠勤伯爵府長子袁文純給顧廷燁的帖子,邀請他去參加自己弟弟袁文韶的納徵禮。
知道顧廷燁現在在揚州,隻能托世子顧廷煜轉送到揚州來。
廷燁拆開掃了一眼,裡麵夾著一張字條,是顧廷煜的筆跡:
“袁文純此人狡詐,非良善之輩,與之交往,多加小心。”
廷燁看了字條,心裡一暖,哥哥就是哥哥,相隔千裡都不忘提點。
他把請帖放下,轉身去了庫房,把他這段時間在揚州搜羅的各種古籍孤本、筆墨紙硯,還有給廷煒準備的新奇小玩意兒通通打包,讓小廝火速送回京城,這次鬆了口氣。
秦悅薇知道廷燁已經收到了請帖。
她本來想跟他說說不要賭聘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影響顧廷燁結識明蘭,咬咬牙把話咽下了,隻幫他挑了那天要出席的淡青色錦袍。
“母親不跟著一起去湊個熱鬧嗎?”廷燁接過錦袍試了試,“聽說新娘家盛家不日也要調任京城了,雖是個小官,好在是清流人家。認識一下,也沒什麼損失。”
他其實很反感這種婚宴,不是互相吹捧就是假惺惺示好,真不如去瓦子看戲,最起碼那裡的姑娘隻是單純為了賺錢。
秦悅薇搖了搖頭:“不去。咱侯府地位可比忠勤伯爵府有排麵,平時我們長輩之間來往又不多,何必給人家做了嫁衣。”她頓了頓,“對了,聽說盛家的長子人品端正,是個翩翩君子。你去了還是多跟他交際一下,說不定投緣還能多個好友。”
廷燁點了點頭:“嗯,都聽母親的。”
很快就到了盛家和袁家的納徵之日。
廷燁依約在盛家正門的大路口與袁文純碰麵。
袁文純還是那麼假惺惺地一上來就拍馬屁,一直在套話,問廷燁為什麼在揚州這麼久不回京。
廷燁被問得實在不耐煩了,說了句:“陪父親母親出來散心遊玩。”
袁文純才閉了嘴。
盛家人對新郎父母不來納徵本就很有意見,但還是由家主盛弘親自出來迎客。
袁文純也是個不分輕重的,指著廷燁來了一句:
“這是永寧侯嫡子顧家二郎,是今年文試解試甲等第十八名,武試的解元郎!”
這下可好,好好的納徵禮又亂套了。
溜須拍馬的人把廷燁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廷燁一概沒理,穿過人群走到盛弘麵前,恭恭敬敬施了一個晚輩禮:
“晚生顧廷燁,拜見盛大人。”文質彬彬,張弛有度,絲毫沒被世家子弟的倨傲散漫,也沒有被周圍的聲音影響。
盛弘原本被這個喧賓奪主的場麵弄得頗為被動,一看到顧廷燁像個事外人一樣不卑不亢,頓時對這個侯府公子印象極好。
他趕緊把廷燁請進宴席,安置在了貴賓席,便匆匆忙忙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離開席還早,桌上隻有幾碟精製糕點。
廷燁不愛吃甜食,一口沒動,隻靜靜喝茶觀察四周。
他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兩個小姑娘,長得很可愛,居然在偷吃糕點!
廷燁不禁抿唇一笑,回頭對跟來的石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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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這盤櫻桃煎給那兩個小姑娘送去,繞過去給,別引人注意。”
石頭悄悄避開人群,把那碟櫻桃煎塞給了那個小一點的姑娘,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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