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身朝顧廷燁微微點了點頭。
顧廷燁會意,從懷裡取出那封薦書,雙手捧著遞上前:
“王大娘子,今日之事是晚輩思慮不周,連累了盛兄受驚。這是家兄從京城寄來的國子監薦書,晚輩誠心奉上,權當賠禮。”
王大娘子的目光落在那封薦書上,停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封麵上“國子監”三個字,又擡眼看了秦悅薇,一時沒接。
秦悅薇在一旁語氣不緊不慢:
“世子在國子監讀書,前幾日來信說有一個推薦名額,點名要給廷燁的友人。他寫信說盛公子品學兼優,兩人性格投緣,這薦書給他,便是物盡其用。”
王大娘子的嘴唇動了動,伸手接過來,沒有打開,攥在手裡,攥了片刻。
那層薄冰像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裂開一道縫,底下湧上來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她擡眼看了秦悅薇一眼,目光緩和了許多:
“侯夫人,這……太貴重了。”
秦悅薇笑了笑:
“還是兩個孩子投緣,我家廷燁剛剛收到薦書,先想的就長柏。一刻也不願意耽擱~”
王大娘子被她這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徹底從眼底漫了出來。
她側身讓開門口:“侯夫人快請進,茶點已經備好了。”
花廳裡換了新茶。
兩人隔著茶案坐下,一盞茶的功夫,話頭就從賠禮轉到了別處,從揚州的風土說到汴京的見聞,從孩子的功課說到家裡的賬目,越聊越投緣。
王大娘子聽秦悅薇說起侯府的桑田和綉坊時,眼睛都亮了幾分,原以為侯府的主母不過是擺擺架子,操持操持後宅,沒想到秦悅薇手裡捏著真金白銀的營生,竟然還親自管著商路和賬目,這讓王大娘子刮目相看。
盛長柏和廷燁坐在下首,聽著兩位母親從綢緞鋪子聊到汴京的桑田,又從桑田聊到孩子的功課,誰都沒插嘴。
王大娘子忽然轉頭看了盛長柏一眼:
“大郎,你不是說要拿輿圖給顧公子看嗎?”盛長柏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是,兒子這就去取。”廷燁跟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兩個少年前後腳出了花廳,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
王大娘子收回目光,看著秦悅薇,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親近:
“侯夫人,我家大郎性子冷,難得遇到二公子這麼投緣的。”
秦悅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家二郎也是。能遇上盛公子這樣的友人,也是他的福氣。”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秦悅薇站起來告辭,王大娘子親自送到門口,握著她的手又說了幾句,才鬆開。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駛離,廷燁坐在車裡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盛家大門前的燈籠已經點亮了,暖黃的燈光把門前的石階照得清清楚楚。
秦悅薇坐在他對麵,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
廷燁放下車簾:“母親,今日這事,算是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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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薇沒有睜眼:“隻算是開了個頭。”說完實在沒忍住上揚的嘴角。
“母親今天為何如此高興?”顧廷燁問道。
秦悅薇長舒一口氣說道:
“盛家大郎去了國子監,盛家的家塾就不一定能開起來。家塾開不起來,齊衡就跟盛家搭不上線。搭不上線,就鬧不出幺蛾子來!”
“……母親說的齊衡可是平寧郡主家的公子?他家也算是咱家的親戚,為何母親好像不待見他?”
“是啊,不喜歡,齊衡唯唯諾諾像個姑娘,空有一副好皮囊,比我三個兒子差遠了!”秦悅薇一本正經說道。
顧廷燁聽完笑得的一臉不值錢。
回到老宅,院裡的燈還亮著。顧偃開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母子倆進來,放下書卷,目光落在廷燁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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