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燁回到老宅的時候,秦悅薇正在院子裡晾衣裳。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停了一下:“母親,那些武婢……”
秦悅薇頭也沒回,把一件濕衣裳抖開搭在晾衣竿上:
“她們閑著也是閑著。刀磨久了,也要適時的見見刃嘛。”
廷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秦悅薇晾完最後一件衣裳,轉過身來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受傷了沒?”
顧廷燁:“沒有。”
秦悅薇點了點頭:
“那就好。去洗個澡換身衣裳,你爹在書房等你。”
廷燁往書房走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秦悅薇的背影,她正在收晾衣竿,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廷燁走進書房,顧偃開正在喝茶,麵前的桌上攤著一封信。廷燁站定行禮:
“見過父親!”
顧偃開放下茶盞:
“嗯。一會兒你跟你母親一起,去盛府賠罪。今天遊船上的刺客嚇著盛家大郎了。”
廷燁愣了一下,剛要開口,顧偃開又接著說:
“你兄長來信了,說國子監有一個推薦名額,被他要了過來。他說他朋友少,就寄過來讓你拿去送人情。盛家大郎既然與你交好,你就把這個名額給他,算是賠禮。”
廷燁兩眼放光:“父親當真?”
顧偃開語氣平平的:“自然當真。盛家大郎我遠遠見過,端方持重,是個好的。比你京城的那些狐朋狗友,好太多了!何況白家這邊的麻煩事,過段時間還真要借盛弘的手斷一斷。而且他不日會調任回京,你送上國子監的名額,盛家自然會感謝你。”
廷燁當場愣住了:
平日冷冰冰的父親,居然事事都在為他謀劃。
他接過薦書,退後一步,對著顧偃開深伏一禮:
“兒子,謝爹爹。”
顧偃開端起茶盞,語氣又恢復了冷冽:“還有,明晚你約的春風樓是怎麼回事?”
廷燁心裡一驚,後背的汗毛立了起來:春風樓的事,父親怎麼知道的?他穩了穩心神:
“春風樓上兒子定的沒錯,可明晚兒子不會去赴約……”
顧偃開放下茶盞:“你想報復袁家大郎拿你做橋,可辦事卻不周密。你讓石頭找李敏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看來兵書讀得還不夠透徹。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明晚我讓林校尉去赴約。”
廷燁猛地擡起頭:
“父親,那可是……青……青樓……林校尉……”
顧偃開擺了擺手:
“等結果就是。去換件衣服,跟你母親去盛家吧。”
廷燁恍恍惚惚地走出顧偃開的院子,在門口站了片刻,秦悅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怎麼,春風樓的事,侯爺跟你說了?”
廷燁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秦悅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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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我懷疑我身邊有耳報神……”
秦悅薇嘆了一口氣:
“你父親從一離開京城就草木皆兵,你身邊可不單單隻有一個石頭,還有二十來號顧家族人。你以為那天在盛家參迦納征禮就隻有你和石頭嗎?”
顧廷燁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秦悅薇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因為今天刺客的事情,侯爺差點把白文昭活剝了皮。走吧,去盛家賠罪吧,也不知道盛家大郎嚇成什麼樣了。”廷燁跟上她的腳步,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馬車走在揚州城的石闆路上,夜色已經開始漫上來,街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點亮了。
顧廷燁坐在車簾旁邊,掀開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
秦悅薇坐在對麵,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
廷燁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母親,父親怎麼知道春風樓的事的?”
秦悅薇沒有睜眼:“李敏是你讓石頭去找的,石頭去找李敏的時候被人盯上了。你父親的人早就派人盯著袁文純三天了,袁文純什麼時候去哪、什麼時候出來、見了誰、說了什麼都記了下來。”
廷燁聽完瞭然,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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