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進水裡的，已經泡了五六天了……”
顧偃開把案卷翻到最近十天，看到一個名字：李顯富，四十歲，古董商人。八天前在渡口下船吃酒後失蹤，杳無音訊。
顧偃開指著這個名字：“查這個人，誰報的案，傳喚來問問。”
衙役領命去了。
廷燁站在一旁沒有插話，目光落在那捲案宗上。
而溫寧等四人圍了過來，開始翻看之前的失蹤人信息，總共二十多個，陸裕拿起紙筆開始整理，把每個失蹤的人以失蹤的時間線排列起來，發現每個人失蹤的時間都差了七到八天。
而且失蹤地點，都是在渡口附近，時間都是戌時到亥時之間！
看著最後一個失蹤者，溫寧算了算了日子：“今天正好是第七日！”
大家都看向顧偃開。
顧偃開口說道：“現在是酉時，這麼多人去渡口就是打草驚蛇。”
“我去引蛇出洞，你們做好埋伏！”顧廷燁說道。
顧偃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跟石頭去渡口酒家，什麼貴點什麼，故意鬧出動靜讓人注意，我們就在附近，有情況你們先自保。”
溫寧說道：“石頭跟著二公子太紮眼，換我去吧，一個弱書生，更容易引他們下手，石頭扮作商販在附近蹲守，到時候都能互相照應。”
顧偃開看著溫寧瘦弱的小身闆兒，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們小心。不要衝動行事。”
廷燁和溫寧並肩走出衙署大門的時候，暮色已經沉了下來，渡口兩岸的燈火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廷燁邊走邊低聲問了一句：
“溫兄，你怕不怕？”
溫寧走在旁邊，聲音不高不低：
“怕。但該去。”
廷燁沒有再接話，看著溫寧的小身闆，心裡嘆了口氣，思索著一會兒真遇到危險，怎麼能先讓他安全脫身……
兩個人沿著青石闆路往渡口的方向走去。
廷燁在臨街的酒家門前停了一下，側過頭，隔著半條街，看見遠處盛家的官船還停靠在原處，船舷邊有一盞燈正亮著。
他們擡腳跨過了酒家的門檻。
門外渡口的河麵上，最後一抹暮色正在沉下去，遠處黑暗裡，幾艘船影在徐徐靠近，這一切都在石頭的視線範圍內，他認出了，是漕幫的貨船。
廷燁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溫寧坐在他對麵，兩個人各點了一壺酒，各擺了一碟菜，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鄰桌的人聽見。
顧廷燁沒有往窗外看。
他知道，已經有人盯上他們了。
忽然，溫寧話鋒一轉，開始旁若無人地聊起珠寶玉器，什麼成色、什麼水頭、什麼雕工，說得頭頭是道，聲音還故意拔高了幾分。
顧廷燁要是不認識他，都會被他忽悠瘸了，這小子的賬本果然沒白看，連古董行當的行話都說到頭頭是道。
兩個人繼續“推杯換盞”，殊不知，酒全倒進了袖子裡。
然後兩個人拿出一錠銀子拍在了桌子上：“掌櫃的，拿去，不用找了！”然後兩個人就互相攙扶著，東倒西歪的走出酒家，沿著渡口往人少的地界兒遊逛，還大聲唱著曲兒。
石頭早就隱入了黑暗，不遠不近的跟著。
又走了十幾步，前方是一段沒有燈火的河岸，對岸的船已經悄悄靠岸了。
有人從暗處撲出來，動作又快又狠，目標直取溫寧！
溫寧一低頭，袖子一抖，一柄軟劍像長了眼睛一樣直逼來人的麵門。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忽左忽右，像一條水裡的遊魚，讓那個高大的水匪完全摸不到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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