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問,聖上怎麼連他們用的什麼武器都知道?
剿匪的細節,案卷上應該隻寫結果,不會寫這些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禦案上那捲攤開的文書上,正好被仁宗捕捉到了。
仁宗拿起那捲文書遞過來:
“你自己看看。”
顧廷燁雙手接過去,翻開一看,愣了一瞬:
李若穀寫的案卷,讀起來不像公文,倒像話本子。
從哪裡設伏,幾個人用什麼兵器,誰擋在前麵誰包抄後麵,連蕭凜拔魚叉時濺到臉上的血都都寫的活靈活現,像親臨現場一樣。
廷燁合上案卷遞迴去:
“李大人寫案卷……著實下了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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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笑了一聲:“他年輕的時候想寫話本子,結果他爹差點把他打死。”
顧廷燁低著頭,把嘴角那點笑意壓了下去。
一番褒獎過後,仁宗執起茶盞抿了一口,將瓷盞輕輕擱在案上,語調較之方才平緩肅穆了不少。
“昨日你們一行人自碼頭登岸,圍堵你父親的那幫人,朕已然知曉。”
顧廷燁脊背驟然一緊,來了!果然這是要敲打顧家了!
他唇線抿起,並未貿然答話。
仁宗凝眸看向他,沉聲發問:
“那你對於立儲一事,心中是何看法?”
顧廷燁垂落眼瞼,神色沉靜,話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回稟陛下,家父常教誨晚輩,儲位一事盡由聖心獨斷。為人臣者,隻需恪守本分,盡心供職。陛下的家事,自當由陛下定奪。”
仁宗一瞬不瞬地審視他數息,麵上瞧不出喜怒,隻是唇邊緊繃的紋路悄然舒展少許。
他向後倚靠著禦座靠背,言語間暗藏的試探盡數散去,心頭似被輕輕觸動。
“你父親把你教的很好!”
顧廷燁依舊未曾擡首,恭謹回話:
“全賴家父悉心訓導。”
仁宗輕輕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他身上:
“朕聽說你們在船上還研究了蝗災的事?”
廷燁擡起頭,把袖中那捲策論取出來,雙手呈上:
“陛下,臨淮渡回京沿途,我們在田埂上發現蝗群蹤跡,已從揚州一路蔓延至京郊。這是學生與幾位同伴共同整理的防災對策。”
仁宗接過去翻開,一頁一頁地看,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擡頭看了廷燁一眼:
“養鴨治蝗?”
顧廷燁點頭:“學生外祖父說,這是老農都知道的法子,蝗蟲怕鴨子。趁災情未重,白家願意出銀子買鴨苗散給沿線農戶,鴨子下田吃蝗蟲,鴨絨收起來做冬衣,鴨子養大了送酒樓供貨,一舉三得。”
廷燁又補了一句:
“這治蝗之策是大家的功勞,學生不敢獨攬。”
仁宗的目光掃過殿下八個人,翻到最後一頁,合上策論放在案頭:
“朕知道了。”
廷燁從懷中取出兩本書,呈上去:
“陛下,這是學生準備的薄禮。”
仁宗接過去,先看到第一本的封皮《夏侯陽算經》。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認出來了,這是他當年親自送給蔡齊回鄉做念想的。
這本書如今居然被送了回來,他翻開扉頁,果然看到自己當年寫的那行字,字跡已經淡了,但還能辨出輪廓。
他擡起頭看著廷燁:
“這書的主人是誰?”
廷燁沒有繞彎:
“回陛下,正是這四位學子的老師。”
仁宗看了他一眼,一瞬間把整件事都串了起來:
眼前這四個少年是蔡齊這些年教出來的人,還有眼前這個一臉坦蕩說的皮猴子今天來是有目的的!
不是單單給他送禮,而是在向他薦人。
他放下書,又拿起第二本《白氏行商錄》翻開看了幾頁,目光漸漸變了,那表情像是在看一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場合的東西,但又捨不得放下。
他依依不捨的合上書:
“這書寫得好,通俗易懂,且實用,應該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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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擡頭:“陛下,此書的作者,是學生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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