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八位少年統一穿著學子服,分坐三輛馬車,準備趕往皇宮。
顧廷燁坐在第一輛馬車裡,石頭在他旁邊。
石頭從上了車就開始抖,攥著衣袖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像一片被風反覆吹動的葉子。
廷燁看了他一眼:“你冷?”
石頭的聲音悶在喉嚨裡:
“公子……俺不冷……俺是怕……”
廷燁沒有說話,伸手在石頭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石頭抖得慢了些。
他想了想,又說了一句:
“到了宮裡,你不用說話。聖上問什麼,我來答。你就在我身後站著,站直就行。”
石頭的聲音還是悶的:“要、要是聖上直接問我呢?”
顧廷燁看了他一眼:“那就如實說。像跟侯爺回話那樣。”
石頭聽完深吸一口氣,雙手扶住膝蓋,瞬間把他的大體格子綳得筆直。
最後麵那輛馬車裡,盛長楓的臉色比紙還白。
攥著車簾的手指關節泛了青,眼睛盯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一臉的茫然和惶恐。
長柏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卷書,翻了一頁:
“別緊張了到了宮裡,別亂看,別亂說話,就不會出錯。”
長楓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發虛:
“大哥,聖上會不會問話?”
長柏翻了一頁書:“肯定會問。”
長楓張了張嘴:“這可如何是好…”
長柏合上書,看了他一眼:
“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長楓咽了口唾沫,那口氣在喉嚨裡哽了好一會兒才滑下去。
車停了。
廷燁跳下車,石頭跟在他身後,腿還是軟的,但好歹站住了。
蘇遠、陸裕、蕭凜、溫寧已經下車等候了。
盛長柏從後麵那輛馬車上下來,長楓自己站到了隊伍最後麵,臉色還是白。
顧廷燁走到隊伍最前麵,沒有回頭,說了一句:“走吧。”
八個人依次穿過宮門。
顧廷燁聽見身後傳來幾聲極輕的吸氣聲,那聲音在朱紅的甬道裡被放大。
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幾位少年不知道的是,這是他們踏進京城權利場的第一步,其中包括那個走路已經同手同腳的石頭。
垂拱殿裡,仁宗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捏著一卷摺子,目光從摺子上方越過,落在殿門口。
張德全側身進來,躬身道:
“陛下,人到了。”
仁宗放下摺子:“宣。”
八個人依次入殿,跪下,齊聲叩首:
“學生/草民拜見陛下。”
仁宗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都起來吧。”
他先看了一眼古廷燁,又看了一眼盛長柏和盛長楓,笑了:
“你們兄弟倆,一個沉穩內斂,一個神色緊張,倒是分明。”
盛長楓的耳根瞬間紅透了,連忙低下頭,像是要把自己縮進袍子裡。
接著仁宗又調侃道:“恩,父親還沒入宮進諫,兒子倒是先進宮了。”
盛長柏深深一拜:“感念皇恩浩蕩,讓我兄弟二人得見聖顏。”
仁宗聽了,微微一笑:“盛家郎君生得端雅英挺,舉止談吐進退合度,已然有君子氣度。”
盛長柏斂衽躬身,垂首恭謹作答:
“陛下謬讚。小子尚且苦讀詩書,閱歷淺薄,不過謹遵家父教誨,約束言行。”
仁宗滿意的點了點頭。
又看向溫寧、蘇遠、陸裕、蕭凜四個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依次停了一下:
“臨淮渡的案卷,朕看了。你們四個平時善用什麼武器?”
溫寧愣了一下,還是上前躬身如實答了:
“回陛下,學生用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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