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傳出電流聲，交警大隊回復。“收到，西郊三路、沿江路口已設置釘刺帶，防爆車就位。”
越野車壓過路麵積水，水花濺上反光鏡，雨點砸在車窗上，陳國強坐在副駕駛，手攥著頂上的把手，車子過彎身子跟著歪，秦銘坐後邊拿通話器念叨車輛特徵。
前麵紅藍警燈閃，三輛防爆車橫在路口。
一輛白色依維柯冷藏車開著遠光燈衝過來，不帶踩剎車，引擎聲響，車頭懟上右邊的塑料隔離墩。隔離墩飛出去，在柏油路上滾了幾圈。
“撞上去。”陳國強喊。
駕駛員打方向盤踩油門。越野車甩過去，保險杠頂在依維柯側後輪上。
鐵皮蹭著鐵皮發出刺耳動靜，依維柯後輪胎打滑，車廂橫著漂出去，側麵拍在鋼鐵護欄上，車頭凹進去一塊，前擋風玻璃碎開。
兩個穿黑雨衣的男人推開變形的車門往下跳，左邊那個從雨衣底下摸出一把鋸短槍管的土獵槍，兩手握著槍對準越野車。
陳國強踹開車門，一腳踩進水坑，掏槍沖著天。
砰。
槍響了。
防爆車後頭幾個特警舉著盾牌圍過來，皮靴踩著水跑近，幾把自動步槍對準那兩人的腦袋。
拿獵槍的男人手一鬆，槍掉在爛泥裡，特警撲上去用膝蓋頂住男人後背，反著手把手銬扣上，兩人被拽著衣領按在柏油路上。
老劉提著箱子跑過來，繞到依維柯車尾，兩手握著冷藏車門把手往下壓，鎖卡住弄不開。
老劉從箱子裡掏出液壓破拆鉗，夾住掛鎖往下壓。鎖環斷了。
門被拉開。
車廂裡挺安靜，沒冷氣的動靜。地闆中間放著個半米高的不鏽鋼液氮恆溫箱，外頭結著一層霜。
老劉戴上手套抱住恆溫箱邊緣，挪到車廂尾部踏闆上，箱蓋上掛著個電子鎖。
液壓鉗對準掛鉤又來一下，鎖掉在地上。
老劉掀開箱蓋，白氣往外冒。
陳國強走過去拿手電筒往裡照，裡頭擱著四個玻璃罐子，黃水裡泡著心臟和幾截脊髓組織。
轉身走到那兩個男人跟前，蹲下身揪住右邊男人的頭髮，把那人的臉從泥水裡拽起來。
“買家是誰？船在幾號泊位？”陳國強問。
男人雨衣上糊著泥，臉上水和鼻涕混在一塊流進嘴裡，男人看著陳國強身後的槍。
“政府，別開槍。”男人破著嗓子喊，“我們就是接私活的，有人在汽車站廁所裡放了十萬塊錢，留了字條讓去後巷接個箱子，送西郊舊碼頭七號泊位，到了那有人把箱子弄上快艇，別的我們啥也不知道。”
陳國強鬆開手，男人又掉回水坑。
蘇白飛過來落在依維柯車頂的行李架上。雨水順著灰毛往下流。
“陳局。”蘇白開口，“別被魏長淵在審訊室那套嗑唬住了，看這倆拉私活的混混，再看這破車，這就是魏長淵說的黑產大佬？正經做買賣轉移這級別的活體，能找這種街邊土鱉？能讓他們去公共廁所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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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強仰著頭看蘇白。
蘇白在架子上走兩步，“魏長淵那人心思多，他在審訊室扯那些理論，就是為了掩蓋背後買家是個草台班子，他把案子弄得玄乎，借著省廳辦案縮手縮腳的毛病保命。”
蘇林峰站在後邊，雨水順著領子往後背流。“陳局。魏長淵撒謊了，他這種人跟業餘買家合作，留底牌，他會記賬，現在箱子扣了，長夜那邊沒人管，底牌八成還在裡頭。”
秦銘走過來拿手背抹了一把臉。“林峰你帶個鳥跑這胡鬧，市局搜查科剛出報告，殯葬中心都翻底朝天了，牆紙都摳了，哪有暗格，你為了一隻鳥浪費大夥時間？”
陳國強沒接話，走回越野車拉開門。
“秦銘留下押車，把人帶回去。”陳國強拉出安全帶，“林峰帶上鳥，跟我回殯葬中心。”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們幾個人又回到了那個長夜寵物殯葬中心裏麵，大廳的那個門已經被弄壞了，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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