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城南拋屍案，法醫束手無策廚房裡的排骨徹底涼透了。表麵結了一層白花花的豬油。
林淵把那條碎花圍裙扔在竹凳子上。抓起櫃檯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蘇青跟在他屁股後頭，警靴踩在青石闆上“嘎噠嘎噠”響。
兩人鑽進那輛桑塔納警車。車門“砰”地關上，震得玻璃嗡嗡響。
“老李這摳門鐵公雞，連發三個感嘆號。”蘇青擰動車鑰匙。
發動機轟鳴一聲。她一腳油門踩到底。
“城南那片荒地全是半截磚頭和爛樹根。大半夜挖出屍體，肯定是附近的盲流子去解手碰上的。”
警車在黑燈瞎火的老城區街道上狂飆。路邊的積水被車輪捲起，濺在道牙子上。
林淵坐在副駕駛。手指頭無意識地敲打著車門扶手。
“先別管誰報的警。老李在傳呼裡連個‘現場匯合’都沒打，直接讓我回電話。這說明案子卡殼了。”
他摸出兜裡那個黑色BP機。屏幕上綠光幽幽地亮著。
“找個公用電話亭。我先摸摸底。”
桑塔納一個急剎。輪胎在柏油路麵上蹭出一股刺鼻的焦皮味兒。
車停在老街口的一家小賣部門前。
捲簾門關著一半。掛在牆上的紅色投幣電話落了層灰。
林淵推開車門。雨後的冷風順著脖領子灌進去。他打了個哆嗦。
摸出兩枚一毛錢鋼鏰，“叮噹”兩聲投進話機裡。
手指飛快地按下市局法醫科的內線號碼。
“嘟——嘟——哢！”
電話那頭秒接。背景音裡全是呼呼的風聲和警笛長鳴。
“喂！是青丫頭嗎？”老李那破鑼嗓子在聽筒裡炸開。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
“李叔，是我。林淵。”
林淵把話筒換到左耳。右手去摸兜裡的煙盒。
“你家那口子正開車呢。現場啥情況？能把您這省警院的高材生急成這樣？”
“你小子少在這兒給我戴高帽！”
老李在那頭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在荒地裡剛跑完五公裡。
“城南爛尾樓後頭的大水溝。一具無名男屍。”
電話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老李在翻勘查記錄。
“死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大伏天的，南方悶熱，屍體全變綠了。膨脹得跟個大氣球似的。”
老李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股深深的無力感。
“臉腫得根本認不出是誰。指紋全泡爛了，一碰就掉皮。身上連塊布條都沒剩下。”
林淵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沒點火。
“死因呢？”
“後腦勺有鈍器擊打的凹陷。明顯是謀殺拋屍。”
老李在那頭跺了跺腳。應該是踩在泥坑裡了。“但現在這案子，第一步就卡死了！”
“死者身份不明。我想推斷個死亡時間，縮小排查範圍。”
老李嗓音發乾。“可屍溫早跟環境溫度一樣了。屍僵也緩解了。”
“胃溶物全腐敗成了一攤酸水。眼角膜渾濁得看不清。”
他聲音越來越大。帶著點氣急敗壞的破音。
“教科書上教的那幾招，全特麼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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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經驗估摸著，死了大概有五到十天。可周鐵軍那混賬玩意兒非讓我給個準數！”
老李在電話那頭直拍大腿。
“五到十天！這中間差了整整一百二十個小時！南江市幾百萬常住人口，每天失蹤的盲流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讓刑警隊怎麼排查？”
“這案子要是定不下準確的死亡時間，就成了一具死無對證的爛肉！”
聽筒裡。老法醫急促的呼吸聲被放大了。
林淵能聽出他話裡的絕望。
九十年代的技術壁壘，像是一堵看不見的高牆，把這些老刑警死死擋在外麵。
沒有DNA庫。沒有滿大街的攝像頭。
一具高度腐敗的無名屍，就是懸案的代名詞。
林淵沒急著回話。
他把沒點著的煙塞回兜裡。手指頭在紅色的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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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
這聲音順著電話線，傳到老李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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