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區。
落日的餘暉灑在淵博舊書店那塊掉漆的招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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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半掩著。
林淵正踩著個缺了條腿的小闆凳。手裡拿著個綁在竹竿上的雞毛撣子。
他踮著腳尖，費勁地掃著書架最頂層的蜘蛛網。
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阿嚏！”
林淵連打了三個噴嚏。揉著發酸的鼻子。
“這破網怎麼掃不完。再不收拾，蘇青又要念叨我好吃懶做了。”
他正嘀咕著。
門鈴“叮噹”響了一聲。
蘇青推門進來。黑夾克的領子上還沾著點白灰。
她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老婆，案子結了？”
林淵從闆凳上跳下來。腳底下一滑，差點踩翻腳邊的塑料水盆。
他趕緊穩住身子，把雞毛撣子往櫃檯上一扔。
“結了。”
蘇青把那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啪”地拍在玻璃櫃檯上。
發出一聲悶響。
“多虧你那個什麼化學圖譜。”
她雙手撐著玻璃闆，看著林淵。“市裡發的特別獎金。整整兩千塊。”
林淵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隻大功率探照燈。
兩千塊。
在九六年，這絕對是一筆巨款。夠買多少條好煙了。
他搓著手。喉結滾了一下。
趕緊伸出手去摸那個信封。指尖剛碰到牛皮紙。
“等會兒。”
蘇青一把按住信封。
她那雙丹鳳眼死死盯著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錢。可以交給你保管。”
蘇青手指頭在牛皮紙上敲了敲，發出噠噠的聲音。
“但局長說了。這錢是給幕後軍師買茶葉的。”
她身子往前傾。呼吸打在林淵的鼻尖上。帶點外頭的涼氣。
“你老實交代。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在沒看現場的情況下，算出泥土底下有東西的？”
林淵咽了口唾沫。
他眼神往旁邊飄。
“那什麼……我以前在舊書攤，翻過幾本俄文版的化學雜誌。上麵瞎寫的，我就隨口一詐。”
“俄文？”蘇青冷笑。“你連拚音字母都認不全，你看俄文？”
林淵撓著後腦勺，正準備再編套說辭糊弄過去。
“砰！”
身後半掩的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
門框重重砸在牆上。玻璃發出嘩啦啦的碎裂聲。
林淵嚇得一哆嗦，手猛地縮了回來。
蘇青手摸向後腰的配槍，迅速轉頭。
門外跌跌撞撞衝進來一個女人。
頭髮散亂。臉上的妝全花了，眼影順著眼淚糊了一臉黑水。
她踩著一雙扭斷了跟的高跟鞋，進門就撲通一聲跌坐在木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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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青青你救救我！”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全啞了。
蘇青愣了一下。看清來人。
趕緊鬆開配槍，幾步跨過去把人扶起來。
“王麗？你怎麼搞成這樣？”
這是蘇青在警校時的室友兼閨蜜，平時最愛打扮，今天卻像個逃荒的。
林淵站在櫃檯後頭。
他沒去管那個哭成淚人的女人。
而是趁著蘇青分神的功夫，動作極其敏捷地把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抽走。
他拉開旁邊一本掏空了書頁的厚重《辭海》。
把信封捲成卷，飛快地塞進那個隱秘的洞裡。
再把字典合上，推回書架的角落。
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這錢進了我的私房錢庫。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拿走。”
林淵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一口氣。
他轉過身，裝模作樣地倒了杯熱水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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