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親自去會會”這幾個字。
周鐵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抖，半截煙灰掉在警褲上，燙出個小黑洞。
老隊長趕緊站起來，胡亂拍打著褲腿。
“那局長。咱們現在怎麼辦？”
周鐵軍急吼吼地湊上前，眼珠子瞪得溜圓。
“要不我帶幾個特警兄弟。直接帶槍過去？把他銬回來強行突審？”
他咬著後槽牙，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他腦子再好使。到了咱們審訊室，那幾盞大功率探照燈一開。熬他個三天三夜。不怕他不把底牌吐乾淨！”
“放屁！”
趙建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直蹦。
老局長狠狠剜了周鐵軍一眼。
“你這豬腦子！幹了二十年刑警，就隻學會了踹門拔槍是吧？”
趙建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他指著桌上那份乾淨得像白紙的檔案。
“對於這種智商碾壓的怪才。你跟他玩硬的？”
趙建國冷笑一聲。
“你前腳把他銬進來。他後腳就能在審訊室裡。用三寸不爛之舌，把你的口供繞進死胡同。”
“這號人。吃軟不吃硬。隻能順毛摸。”
老趙把桌上的大蓋帽拿起來，仔細彈了彈帽簷上的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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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喜歡藏在舊書店裡裝老實人。那咱們就給他這個麵子。”
趙建國把那個裝了五萬塊錢懸賞金的厚信封。
小心翼翼地揣進內衣兜裡。
拍了拍。
“拿錢做餌。把他請出來。掛在咱們市局的招牌上。”
老局長眼神裡透著股老狐狸的精明。
“走。開車。”
另一邊。
老城區。淵博舊書店。
上午九點多的陽光。順著玻璃門照進來。
打在木地闆上。
二樓的木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蘇青穿著件寬鬆的舊T恤。睡眼惺忪地趿拉著拖鞋走下來。
她昨天抓通緝犯累散了架。一覺睡到這會兒。
“林淵。中午吃啥……”
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亂糟糟的短髮。
話還沒說完。
蘇青的腳步。突然停在了樓梯口。
她那雙常年盯賊的丹鳳眼。瞬間睜大。
多年的刑警本能。讓她立刻察覺到了書店裡的異樣。
一樓的空氣裡。
飄著一股子極淡的、還沒散乾淨的朝天椒刺鼻味兒。混著一點淡淡的血腥氣。
蘇青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她光著腳。快步走到第三排書架的過道中間。
地闆上。有一道長長的、用濕拖把剛拖過的水漬。
水漬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泛著油光的黃褐色液體。
旁邊的一個木製書架底座。有明顯的鈍器撞擊凹痕。
還有那麵平時用來照鏡子的小圓鏡。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林淵！”
蘇青厲聲喊了一嗓子。聲音在書店裡回蕩。
“你給我出來！”
廚房的門簾被掀開。
林淵係著那條帶補丁的碎花圍裙。手裡拿著個鍋鏟。
探出半個腦袋。
“哎哎！老婆醒啦？馬上就好，這雞蛋麵正打著荷包蛋呢。”
他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
蘇青大步跨過去。
一把揪住他的圍裙帶子。眼神淩厲如刀。
“這滿地的油印子是怎麼回事？還有那股辣椒水味兒。”
她死死盯著林淵的眼睛。
“昨晚書店裡進人了？”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劉三刀落網後，道上可能來尋仇的念頭。
林淵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咽了口唾沫。手裡的鍋鏟晃了晃。
“哎喲老婆。你這鼻子比警犬還靈。”
他打了個哈哈。眼神往旁邊飄。
“昨晚……對。昨晚跑進來兩隻野貓。搶食兒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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