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那張常年闆著的臉，憋得發紫。
他瞪著林淵，下巴上幾天沒刮的硬胡茬子，一抖一抖的。
這老頭幹了三十年公安，什麼悍匪流氓沒審過。可麵對這麼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他還真有種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滑不留手。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是鐵了心要在這破書店裡當縮頭烏龜，藏在幕後享清福。
“你小子……”趙建國指著林淵的鼻子。
手指頭在半空中頓了半天。
他硬生生把那句罵娘的話咽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的濁氣順著鼻孔噴出來，帶著濃重的煙草味。
硬來肯定不行。對付這種腦子比誰都好使的天才，隻能順毛捋。
趙建國把搭在椅背上的夾克扯過來，拍了拍上頭的浮灰。
“行。”
他拉長了音調，語氣裡透著股老狐狸的狡黠。
“不想受紀律管束，不想拋頭露麵。可以。”
趙建國轉頭，沖著身後一直充當背景闆的周鐵軍使了個眼色。
“大軍。把東西拿出來。”
周鐵軍趕緊點頭。
他拉開警服上衣的拉鏈。從貼近胸口的內兜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深藍色的小本本。
紅色的燙金國徽在小本上閃著光。
周鐵軍雙手拿著，恭恭敬敬地遞到林淵麵前的玻璃櫃檯上。
“啪嗒”一聲輕響。
林淵揉著被蘇青掐疼的腰眼。
他視線往下落。
小本本的封皮上，沒寫什麼“警察證”，隻印著一行燙金小字：南江市公安局特別通行證。
翻開裡麵。
左邊是林淵那張底色發黃的一寸免冠照。右邊蓋著個鮮紅的、刺眼的市局絕密鋼印。
職務那欄，赫然寫著：第一編外特聘顧問。
“趙局，這……”林淵眨巴兩下眼睛。
這老狐狸，在這兒挖坑等他呢。
“既然你不想要編製。那咱們換個玩法。”
趙建國雙手撐在櫃檯上。身子往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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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迫感十足。
“不用你每天早上八點來局裡打卡。也不查你考勤。”
趙建國盯著林淵的眼睛，一字一頓。
“平時你該開書店開書店。該……該吃你老婆的軟飯，你接著吃。”
說到“軟飯”倆字，老局長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南江市這麼大。總有我們這幫老骨頭啃不下來的硬案子。死案。懸案。”
趙建國手指重重叩擊著那個深藍色的小本本。
“遇到這種毫無頭緒的時候。你這個第一顧問，必須給局裡提供‘諮詢’。”
“不需要你上一線。隻要你在腦子裡過一遍，給個方向。”
趙建國拋出最後的誘餌。
“隻要案子破了。市裡特批的懸賞金、破案獎，少不了你那一份。而且，全是免稅的現金。”
林淵的心臟，很不爭氣地猛跳了兩下。
免稅。現金。不用上班打卡。
這簡直就是打工人的終極夢想啊！
他喉結滾了一下。眼神又飄向剛才被蘇青按住的那個裝了五萬塊錢的牛皮紙信封。
“那什麼。”林淵搓了搓手，乾咳兩聲。
“既然趙局您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這小老百姓要是再推辭，那就是不識擡舉了。”
他動作極快，一把將櫃檯上的特別通行證揣進兜裡。
那速度，生怕趙建國反悔似的。
“不過咱可說好啊。危險的活兒我不幹。要出門跑腿的活兒，全讓我媳婦去。”
林淵轉頭，沖著蘇青呲牙一笑。
“老婆。以後你就是我的外勤特派員了。”
蘇青臉都綠了。
她咬著後槽牙。拳頭捏得骨節哢哢作響。
這混蛋！賣老婆賣得這麼理直氣壯！
要不是局長在場，她真想一腳把這傢夥踹回後院洗碗槽裡去。
“行。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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