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個油桶的壓痕嗎？”
“有漏出來的柴油漬嗎？”
舊書店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窗外那隻不知死活的夏蟬，還在聲嘶力竭地叫著。
悶熱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壓得蘇振華喘不過氣來。
老頭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林淵，像是在看一個能透視人心的怪物。
“沒裝補給物資……”
“那車裡多出來的兩百多公斤，到底是啥玩意兒？”
蘇振華的聲音抖得快要聽不見了。
林淵放下手。
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
他抓起桌上的蒲扇，煩躁地扇散了麵前那股濃烈的酒氣。
“還能是啥。”
“成箱的土製炸藥，或者是拆解銀行金庫用的重型破拆大鎚唄。”
林淵冷哼一聲。
“從一開始，這夥人壓根就沒打算下水。”
“那是個障眼法！”
“故意把套牌車丟在往野碼頭去的爛泥路上。”
“就是為了溜著你們這些省廳專家的狗腿子玩呢！”
這句話就像一記悶棍。
狠狠地砸在蘇振華的後腦勺上。
砸得他眼冒金星。
三年來無數個日夜的熬眼瞎找。
無數次對著徒弟遺像的磕頭謝罪。
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沒跑……”
“他們沒跑出國？！”
老頭的嗓音突然拔高，破了音。
刺耳得像是指甲刮過鐵皮黑闆。
他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膝蓋重重地撞在茶幾沿上。
“砰”的一聲悶響。
原本就放在邊緣的白瓷茶缸被震落。
“啪啦。”
砸在水泥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剩下的半缸劣質二鍋頭。
不偏不倚，全潑在了蘇振華那條洗得發白的警用長褲襠部。
冰涼刺骨的酒液順著大腿根往下淌。
可老頭渾然不覺。
他死死抓著桌角，指骨泛出駭人的慘白色。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
濃烈的酒精味和汗酸味混雜在一起。
在狹窄的過道裡劇烈膨脹。
“不可能的……小淵，這怎麼可能呢……”
“全市的路卡都封死了啊。”
“挨家挨戶地查暫住證，搜查犬連防空洞都鑽了。”
“他們帶著那麼多錢，能藏哪？”
“難道是土行孫，鑽地底下去了嗎？！”
蘇振華語無倫次地低吼著。
嘴唇哆嗦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拚湊不出來。
雙腿一軟，又重重地跌坐回那張掉漆的方椅上。
老舊的木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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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站起身。
趿拉著那雙破舊的塑料涼拖鞋。
鞋底摩擦著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呲啦”聲。
他慢吞吞地走到那扇結滿蜘蛛網的玻璃窗前。
伸手抹掉窗玻璃上的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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