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所有人都以為劫匪逃出國了，林淵笑了蘇振華死盯著照片。
眼珠子凸得快掉出眼眶。
舊吊扇“嘎吱嘎吱”地在頭頂轉圈，扇下來的風帶著一股子濃烈的發黴紙屑味。
吹得老頭斑白的頭髮亂糟糟地翹著。
“是……外、外八字？”
蘇振華舌頭有些發木，猛地吞了口夾著酒嗝的唾沫。
他那雙常年握槍、長滿老繭的手，此刻抖得連薄薄的相紙都拿不穩。
“可、可當年……”
老頭胡亂抓起那個豁口的白瓷茶缸，也不管上頭沾著隔夜的茶銹。
往嘴裡猛灌了一口。
劣質二鍋頭的辛辣嗆得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當年專案組，省廳派下來的七個大專家啊！”
“把南江市翻了個底兒掉！”
“連東郊那個荒廢了十年的養豬場化糞池，都派警犬去聞了三天三夜！”
蘇振華喘著粗氣，渾濁的眼淚在深陷的眼窩裡打轉。
“最後人家拍著桌子定性。”
“說這三個蒙麵狗日的，絕對是從南江南邊的野碼頭，找了當地黑幫的蛇頭。”
“連夜坐那種沒牌照的老虎艇。”
“帶著那幾麻袋錢，走私偷渡逃去東南亞了。”
老頭說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頹廢地靠在椅背上。
林淵正低頭摳著大拇指指甲蓋裡的一點黑泥。
聽到這話。
他動作猛地一頓。
喉嚨裡溢出一聲黏糊糊、帶著極度嘲諷的冷笑。
“嗤。”
“還專家呢。”
林淵嫌棄地拍了拍手，順道從盤子裡捏起一顆受潮的花生米。
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呸，真難吃。”
他把碎渣吐在手心裡，拿過桌上的破抹布胡亂擦了擦。
“我說爸，您老辦了一輩子案，就沒用您那腦幹想一想？”
“東南亞？”
“那幫專案組的腦子裡，是不是灌滿了化糞池裡的泔水啊？”
蘇振華被這大逆不道的話噎得一愣。
眼睛瞪得溜圓。
“你小子放什麼屁！那、那是省廳的……”
“行了行了，省廳個毛線。”
林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老頭的碎碎念。
他伸手夾過那張泛黃的照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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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頭眼前用力晃了晃。
“您可別忘了那是哪一年。”
“九三年！”
“那會兒東南亞那破地方，正憋著勁兒要搞金融風暴呢。”
林淵身子往前一傾。
手肘壓在黏糊糊的茶幾玻璃闆上。
眼神變得極度銳利，像兩把刮骨的鋼刀。
“那可是三百萬的連號新版人民幣。”
“咱們國內剛印出來的。”
“這玩意兒出了國門，在人家眼裡那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他曲起指關節，重重敲擊著桌麵。
發出“砰砰”的悶響。
震得桌上的玻璃瓶磕碰作響。
“外匯管製嚴得跟鐵桶一樣。”
“他們背著幾百斤不能流通的舊紙去仰光？去曼穀？”
“黑市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軍閥蛇頭能認這個？”
“人家隻認金條和美刀好嗎！”
蘇振華徹底愣住了。
半張著嘴，嘴唇上還沾著一滴沒幹的酒液。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出乾澀的吞咽聲。
“對、對啊……”
老頭喃喃自語，彷彿三年來堅如磐石的某種認知突然崩塌了一角。
“黑市不認……”
“那他們把錢帶下水圖啥？圖沉江的時候有配重塊嗎？”
林淵沒接茬。
他轉身從櫃檯下麵摸出一把生了銹的鐵皮剪刀。
挑開檔案袋底部的最後一道封口。
從裡麵倒騰出另一張沾著油墨味的現場取證照片。
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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