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塵封三年的運鈔車劫案，血債必須血償廚房水池裡堆著兩副油膩膩的碗筷。
林淵把那個印著國徽的紅皮小本本揣進褲兜。
“得。這軟飯，看來也不好吃啊。”
他認命地擰開水龍頭。
泛黃的自來水帶著股刺鼻的鐵鏽味，沖刷著盤子上的菜油星子。
指尖剛搓出一點洗潔精的滑膩感，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北郊廢磚窯發現碎骨，法醫科人手不夠，我得趕緊過去一趟！”
蘇青連頭髮都來不及紮。
她單腳跳著蹬上黑色製服皮鞋。
嘴裡叼著半片烤吐司麵包，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哐當。”
實木店門被猛地拽上，門框上的陳年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屋裡瞬間恢復了死寂。
接下來的幾天，南江市局重案組忙得人仰馬翻。
法醫室的老李對著那幾百塊碎骨頭愁得直嘬牙花子。
連著熬了三個大夜。
最後還是林淵借著給蘇青送胃藥的借口，假裝在解剖台邊上打了個哈欠。
他隨手指了指一塊帶著微小裂紋的下頜骨。
“這齒痕咬合麵磨損得偏左，還帶著點殘留的劣質旱煙焦油。死者是個常年抽煙鬥的左撇子吧？查查東邊那個採石場。”
就這一句話。
當天下午，藏在採石場的嫌疑人直接落網。
整個市局看舊書店的眼神，又多了一層對未知的膽寒。
周末。
南江市的秋老虎悶熱得讓人後背發粘。
淵博舊書店裡那台老掉牙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轉著。
攪動著空氣裡一股散不去的舊書黴味。
林淵窩在深處的竹藤搖椅裡。
手裡捏著把大蒲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趕著繞圈的綠頭蒼蠅。
“砰。”
店門被沉甸甸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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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的黃銅風鈴發出一聲嘶啞的哀鳴。
一股濃烈的廉價煙草味混雜著發酸的汗味，強硬地擠進了書店。
蘇振華站在逆光裡。
這位平時腰桿挺得筆直的市局老局長，今天背脊佝僂得厲害。
他下巴上冒出一層紮眼的灰白鬍茬。
眼窩深陷。
眼球裡布滿蛛網般駭人的血絲。
右手拎著兩瓶紅星二鍋頭，玻璃瓶撞在褲腿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左手，死死攥著一個邊緣起毛的牛皮紙檔案袋。
林淵眼皮猛地一跳。
搖椅“吱呀”一聲停住。
他沒去拿那套平時裝門麵的紫砂壺。
直接起身從櫃檯底下摸出兩個豁了口的白瓷茶缸。
用抹布隨意擦了擦裡頭的隔夜茶垢。
“爸。您這休班呢，怎麼有空過來溜達？”
林淵迎上前，接過老頭手裡的酒瓶。
入手的溫度燙得驚人，不知道在毒日頭底下走了多久。
蘇振華沒接茬。
他一屁股跌坐在那張掉漆的實木方椅上。
粗糙的手指摳住二鍋頭的鋁製瓶蓋。
用力一擰。
沒擰動。
手指抖得太厲害，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樹根一樣往外凸。
老頭咬了咬牙，乾脆把瓶蓋塞進嘴裡。
借著後槽牙的咬合力猛地一扯。
“呸。”
變形的金屬蓋子吐在水泥地上，骨碌碌滾進牆角。
清冽刺鼻的酒精味瞬間刺破了屋裡的黴味。
蘇振華奪過林淵手裡的白瓷缸。
瓶口傾斜。
“咕咚咕咚”倒了滿滿一整缸。
酒液溢出來，順著桌麵滴答滴答砸在他的黑布鞋麵上，他也渾然不覺。
“滿上。今兒……陪我喝點。”
老頭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鋸木頭。
林淵垂下眼簾。
收起了平日裡那副弔兒郎當的混子模樣。
他拿過另一瓶酒，給自己倒了個底兒。
沒急著碰杯。
隻是靜靜地拉過一張圓凳，在老頭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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