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開來。
那天的槍聲。
滿地的碎玻璃和燒焦的鈔票。
還有……倒在血泊中，死死護著年幼兒子的那對夫妻。
“兩個押鈔員當場就燒沒了。”
蘇振華放下手，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執念。
“建軍剛好在附近巡邏，騎著個破邊三輪就衝上去了。他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一槍打穿了肺葉，一槍爆了頭。”
老頭的手指死死扣住茶幾邊緣。
指甲縫裡滲出嚇人的慘白。
“整整三百萬剛印出來的新鈔啊。就那麼飛了。”
“他們還亂開槍。那顆流彈……也怪我。怪我沒保護好你爸媽……”
蘇振華的聲音抖得快要碎在空氣裡。
林淵猛地閉上眼。
胸腔裡那股原本不屬於他的怨氣。
夾雜著原主殘留的絕望。
像一團野火般在五臟六腑裡橫衝直撞。
再睜開眼時。
他眼底那股慵懶的散漫徹底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讓東街黑老大瘋子強都毛骨悚然的極度冰冷。
像是一頭隱匿在黑暗中的兇獸，嗅到了血腥味。
“死局。省廳專家來了一波又一波，定性了。”
蘇振華慘笑一聲。
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弧度。
“現場被炸得麵目全非，連個完整的鞋印都沒留下。彈殼是自製的，查不到源頭。監控錄像全他媽是雪花點。”
他一把抓過那個檔案袋。
越過茶幾。
幾乎是半跪著，將袋子硬生生塞進林淵手裡。
布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攥住林淵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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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淵。”
老頭的聲音裡帶著近乎窒息的哀求。
“局裡現在都傳……說你有一套別人看不懂的本事。說你是天上掉下來的神探。”
蘇振華咽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呼嚕聲。
“我不管你平時瞞著青青什麼。也不管你到底有啥秘密。”
“今天算爸求你。”
“你幫我看看這份卷宗。就當……就當給建軍，給你死去的爹媽，尋條活路！”
這幾句泣血的話。
砸在安靜的舊書店裡。
連空氣裡的塵埃似乎都停滯了。
林淵垂下眸子，盯著被塞進手心裡的檔案袋。
牛皮紙上沾著蘇振華手心裡的冷汗，透著一股潮濕的發黴味。
他緩緩抽出手。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半幹毛巾。
一根一根手指，仔細地擦拭著指縫裡殘留的洗潔精澀感。
擦得很慢。
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哐當。”
毛巾被扔進旁邊的塑料臉盆裡，濺起幾滴渾濁的水珠。
林淵沒說話。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挑開了檔案袋上繞來繞去的白棉線。
動作沉穩得不見一絲顫抖。
一遝泛黃的A4紙滑落出來。
上麵夾雜著幾張沖洗得有些模糊的黑白現場照片。
燒焦的運鈔車框架。
滿地焦黑的殘肢。
還有一張，是戴著頭套的劫匪模糊背影，正在往一輛套牌桑塔納後備箱裡塞帆布袋。
林淵的目光剛掃過照片邊緣。
腦海深處。
沉寂已久的係統提示音，宛如尖銳的防空警報轟然炸響。
【滴！檢測到S級未解懸案——九三年幽靈大劫案！】
【正在採集現場殘存物理數據……】
【正在載入超前二十年全息步態分析模型……】
【正在比對嫌疑人受力特徵與肌肉發力習慣……】
一連串冰冷的機械音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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