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當著蘇振華的麵。
右腿站直，左腿膝蓋極其彆扭地向外一拐。
腳後跟懸空擡起。
隻用腳尖點地。
就用這副怪異到極點、像個破麻袋一樣的姿勢，往前挪了兩步。
“他的左腿……”
林淵停下動作，直勾勾盯著滿臉見鬼表情的老頭。
“比右腿短了至少兩公分。”
“嘶——”
蘇振華倒吸了一口滾燙的空氣。
肺管子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來。
因為動作太猛，大腿碰翻了那瓶底的二鍋頭。
“啪啦”一聲。
玻璃渣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可他根本顧不上。
“跛子？”
老頭聲音抖得跟漏風的風箱似的。
“你……你是說，幹下那樁驚天大案的三個蒙麵悍匪裡……”
“帶頭的那個，是個殘廢？！”
“殘廢這詞兒多難聽啊，人家現在指不定是穿金戴銀的老爺。”
林淵重新坐回那張竹藤搖椅。
“吱呀。”
椅子晃蕩了一下。
他隨手拿起大蒲扇。
有一搭沒一搭地趕著嗡嗡轉圈的綠頭蒼蠅。
“這鞋印左側受力那麼狠，腳尖摳得那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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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他極度自卑，極其討厭別人看出他是個長短腿。”
“走路的時候，死命地往下壓左側肩膀。”
“靠著彆扭的外八字去平衡骨盆的傾斜度，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
林淵擡起眼皮。
目光穿過昏暗的光柱，直刺蘇振華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
“這幫亡命徒裡，藏著個極力掩飾自己生理缺陷。”
“走路姿勢怪異到看一眼就不會忘的跛腳鴨。”
“而且……”
他嘴角扯出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冷笑。
“這傢夥鞋底還墊著當年那種，市麵上根本買不到的加厚鋼闆矯正墊呢。”
死寂。
悶熱的舊書店裡彷彿瞬間結了冰。
連外頭的知了叫聲都聽不見了。
蘇振華像是一尊生鏽的鐵雕像。
僵硬地杵在原地。
腦子裡那根綳了整整三年、隨時要斷裂的弦。
在聽到“長短腿”和“大老闆”這幾個字串聯起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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