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當年遺留的一枚殘缺鞋印，成為破局關鍵蘇振華上半身猛地前傾。
脖子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過度，突突直跳。
他一把奪過那張發潮變軟的相紙。
湊到幾乎快貼到鼻尖的位置。
死命地瞪著照片上那團模糊的焦黑凹痕。
“放什麼屁！”
老頭粗糙的大拇指指甲，重重磕在照片邊緣。
“這鞋印……當年省廳那個徐處長，帶人用放大鏡盯了整整一個禮拜！”
他喉結滾了兩下。
呼出的氣還帶著濃烈的二鍋頭餿味。
“定性報告寫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雙最普通的綠色解放膠鞋！底下踩爛了一塊泥巴而已！”
蘇振華把照片“啪”地一聲拍在玻璃茶幾上。
震得那個豁口的白瓷茶缸直晃悠。
“九三年那陣子。”
“全南江市下地幹活的、廠裡上班的、蹬三輪的。”
“加起來少說有一百萬人穿這破鞋！”
“我當年帶著建軍，把周邊三個橡膠鞋底廠的廢料庫全刨了一遍！”
老頭喘著粗氣，眼底翻湧著絕望的不甘。
“除了聞出一身硫磺味，連個屁的線索都沒撈著！”
“你上哪做比對去？去大街上抓人挨個脫鞋嗎？”
林淵聽著老頭的咆哮。
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他慢吞吞地直起腰，趿拉著塑料拖鞋走到收銀台靠裡的角落。
“哢噠。”
那盞老式綠殼銅皮檯燈被擰亮。
昏黃的鎢絲燈光瞬間撕開舊書店深處的陰暗。
空氣裡飛舞的灰塵顆粒，在光柱裡跟沒頭蒼蠅似的亂竄。
林淵伸手從那本挖空的厚《辭海》底下。
摸出一疊沾著機油味的半透明硫酸坐標紙。
又順手從筆筒裡抽出一根削得尖銳的2B鉛筆。
“徐處長？”
林淵咬著鉛筆頭，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聲。
“就是上次在鴻賓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被我拿蘸醬油的筷子畫走私賬本，嚇得連夜買站票跑回省城那個禿頂男？”
他拿著紙筆走回來。
一把拉過那張案發現場照片，直接扯到檯燈最亮的光暈底下。
“這種靠翻死教材混飯吃的磚家。”
“腦子裡裝的除了官僚作風，就是漿糊。”
林淵把透明的坐標紙平鋪在相紙上。
指腹壓平邊緣捲曲的死角。
“您當年跑斷腿，是因為省廳那些所謂的大拿，給你們指了條死胡同。”
“老一輩的痕檢。看鞋印，眼珠子就隻知道盯著鞋底花紋看。”
“隻要花紋模糊、殘缺，或者像這樣被爛泥糊住。”
他用鉛筆在紙上虛點了兩下。
“那幫人就直接兩手一攤。得，線索斷了。”
林淵偏過頭。
鎢絲燈的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眼底那股慵懶徹底褪去。
隻剩下一片讓人後脊梁骨發寒的絕對理智。
“但人體骨骼和肌肉的發力邏輯，是不會撒謊的。”
“比起那幾道隨時能被磨平的橡膠花紋……”
“一個人因為骨骼受力不均，踩出來的‘磨損邊緣’。”
“才是真正刻在基因裡的身份銘牌。”
鉛筆尖落在透明坐標紙上。
“沙沙。”
刺耳的摩擦聲在悶熱的空氣裡散開。
林淵手腕輕轉。
沿著照片裡那半個殘缺不全的新月形凹痕。
描摹出一條傾斜的受力等高線。
然後，在鞋印的左側邊緣，重重地畫了一個橢圓形的黑圈。
“爸，湊近點瞅瞅。”
蘇振華咽了口唾沫，不受控製地把腦袋探了過去。
老花眼裡布滿血絲，死盯著那個鉛筆圈。
“正常的解放膠鞋，鞋底是平的。”
“踩在爛泥裡，受力麵呈橢圓形向四周均勻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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