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街老流氓看了都要雙腿發軟的極度神經質與冷酷。
“隻要她穿過，就一定會留下洗不掉的騷味兒。”
林淵走到櫃檯後麵的木衣架旁。
扯下那件掛了小半年、早就落了一層灰的黑色長風衣。
手臂一揮，直接抖落在肩膀上。
風衣的下擺帶起一股濃烈的舊書黴味。
他偏過頭。
側臉隱在昏黃的鎢絲燈光裡，下頜線的陰影顯得格外森冷。
“老婆。馬鴻建這三年，是不是一直開著一輛黑色的虎頭奔？”
蘇青愣了一下。
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下意識地點點頭。
“對……那是他剛發家收購破棉紡廠的時候買的。”
“當眼珠子一樣供著。連刀疤那幫心腹都不讓隨便碰。”
“走。”
林淵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腳下的塑料拖鞋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換成了一雙磨平底的舊皮鞋。
“帶我去看看這位大善人的移動棺材。”
市局大院後頭。
物證停車場上空。
幾盞大功率的鹵素探照燈，把整個院子照得比太平間還要慘白。
夜風裡夾雜著濃烈的機油味和旁邊化糞池飄來的淡淡臭氣。
那輛黑色的賓士S600，就停在黃色警戒線的正中央。
車漆洗得鋥光瓦亮，倒映著探照燈刺眼的光暈。
旁邊。
痕檢科的張偉正像個大蛤蟆一樣蹲在地上。
手裡捏著個強光手電筒，眼袋沉甸甸地往下墜著，像兩個裝滿水的爛水蜜桃。
“周隊……真特麼沒了。”
張偉嗓子啞得直劈叉。
手裡舉著幾個空癟的透明證物袋。
“大功率吸塵器裡裡外外吸了三遍！連座椅縫裡的煙灰渣子我都拿鑷子摳出來了！”
他痛苦地揪著自己本來就不多的頭髮，頭皮都被抓紅了。
“除了馬鴻建自己的頭皮屑，連個多餘的指紋都沒掃出來！”
周鐵軍煩躁地一腳踢在旁邊的水泥警戒墩上。
墩子紋絲不動，腳指頭倒是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帶著後槽牙都酸了。
就在這時。
一陣不緊不慢的皮鞋腳步聲，順著柏油路麵傳了過來。
“噠。噠。噠。”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薄膜上。
周鐵軍猛地回頭。
周圍幾個老刑警也下意識地繃緊了後背。
林淵穿著那件黑色風衣，大半個身子藏在背光的陰影裡。
像個剛從停屍房冷櫃裡爬出來的幽靈。
慢吞吞地晃進了探照燈的光圈。
“林、林顧問……”
張偉磕巴了一下，喉結瘋狂滾動，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這可是傳聞中能用幾隻綠頭蒼蠅斷案的“活閻王”。
局裡私下都傳。
隻要他一出現，法醫室冷櫃裡的死人都能被嚇得坐起來喊冤。
林淵根本沒搭理他。
從風衣兜裡掏出一雙揉得皺巴巴的白手套。
慢條斯理地套在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他繞著那輛虎頭奔。
腳步極輕，像是一頭正在嗅探血腥味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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