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馬鴻建閉上眼。
似乎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當年……棉紡廠效益不好，我和老鬼、刀疤被開除了。”
他喘了口粗氣，語氣裡帶著股破罐子破摔的頹廢。
“窮啊。連買包紅梅的錢都沒有。”
“老鬼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運鈔路線圖。刀疤從鄉下搞了點化肥，熬了炸藥。”
“那天……”
馬鴻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真沒想殺警察的。炸藥當量沒算好，動靜太大了。”
“那個騎挎鬥摩托的小巡警，跟瘋狗一樣撲上來咬。”
他睜開眼，眼底全是一片灰敗的死氣。
“我慌了。獵槍保險沒關……一哆嗦，就扣了扳機。”
“後來我們搶了錢，縮在南郊的廢磚窯裡躲了整整半個月。”
“等風頭稍微過去點。老鬼就拿著那錢，去行賄清算組的人，低價收了國營廠的地皮。”
“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大到我都以為，自己真的是個積德行善的大老板了。”
一牆之隔的單向玻璃外。
蘇振華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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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老頭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摳著窗框。
指甲蓋翻卷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當聽到“一哆嗦就扣了扳機”這幾個字時。
蘇振華膝蓋猛地一軟。
直接跪倒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建軍啊……”
老頭壓抑了三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雙手捂住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
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順著指縫大股大股地往下淌。
嚎啕大哭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撕心裂肺。
蘇青靠在另一側的牆壁上。
軍靴踩著地麵的水漬。
她沒有去扶地上的老爹。
因為她知道，這股積壓了三年的毒血，必須得讓老頭自己吐出來。
走廊儘頭的窗戶大開著。
帶著點涼意的晨風吹進來，拂過蘇青那張熬得有些蒼白的側臉。
她目光越過灰蒙蒙的天際線。
看向了幾公裡外，東街老城區的方向。
那裡有個總是散發著發黴舊書味的鋪子。
有個摳門到把私房錢藏在破《辭海》裡的男人。
有個每天穿著大褲衩、趿拉著塑料拖鞋，滿嘴沒一句正經話的混子。
可就是這麼個懶骨頭。
硬生生用幾個最基礎的物理定律，把南江市警局翻了三年都沒找著的鐵案。
給敲得稀碎。
蘇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配槍槍柄。
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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