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年前的烈士家屬下跪致謝，林淵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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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廉價油墨味，在南江市局大院裡被毒日頭一烤，熏得人眼睛直發酸。
趙建國手裡捏著一份剛印出來的《南江早報》。
大紅色的加粗頭條標題，幾乎占了半個版麵。
《九三年幽靈大劫案告破！偽善企業家馬鴻建落網！》
配圖是馬鴻建雙手戴著銀色手銬、耷拉著腦袋被押上警車的狼狽樣。
“呼——”
這位老局長長長地吐出一口夾著尼古丁的濁氣。
國字臉上的皺紋，仿佛在這一夜之間全舒展開了。
“局長！來了，建軍的家屬來了！”
周鐵軍連警帽都沒戴正，急吼吼地從大門口跑過來。
皮鞋踩在滾燙的柏油路麵上，發出沉悶的“吧嗒”聲。
跟在他後頭的，是一老一小兩個人影。
蘇青原本正靠在花壇邊喝著溫吞的礦泉水。
聽到這話。
她手腕子一抖，塑料瓶底直接磕在了警褲的皮帶扣上，水濺了一大半。
陳建軍的老母親，頭發已經全白了。
亂糟糟地盤在腦後，身上穿著件洗得發黃打卷的碎花粗布褂子。
手裡死死牽著一個剛到腰窩高、背著個破帆布書包的小男孩。
“趙局長……青青丫頭。”
老太太嗓子啞得像是砂紙在互相乾蹭。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她膝蓋猛地一彎。
“撲通”一聲。
兩把枯瘦的老骨頭，直接重重地砸在快能煎熟雞蛋的柏油路麵上。
“奶奶！”
小男孩嚇了一跳，也跟著懵懵懂懂地跪了下去。
兩隻臟兮兮的小手，費力地托起一麵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錦旗。
上頭印著金光閃閃的幾個大字——“神勇擒凶，告慰英靈”。
“哎喲！老嫂子您這是乾什麼！”
趙建國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大腿撞在花壇邊緣也顧不上疼。
雙手死死扒住老太太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往上拽。
蘇青鼻尖猛地竄上一股酸澀。
眼眶裡兜著的熱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趕緊蹲下身，一把抱住那個小男孩。
指尖觸碰到孩子那瘦骨嶙峋的脊背，心尖尖上像被誰狠狠揪了一把。
“我兒子的仇……報了啊！”
老太太滿是老繭和裂口的手，死死反抓住趙建國的手腕。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眼淚順著滿臉的溝壑往下淌，砸在粗糙的紅布麵上。
“三年了，建軍在底下，終於能閉上眼了……警官，老婆子給你們磕頭了！”
周圍路過的幾個年輕刑警，全停住了腳。
偷偷抹著眼睛，別過頭去不敢看。
蘇青咬著發白的下嘴唇。
她雙手接過那麵沉甸甸的錦旗，粗糙的金絲線硌得她掌心發疼。
聽著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後背那層冷汗卻是一陣接一陣地往外冒。
享受著整個市局的掌聲。
接下這麵沾著血淚的錦旗。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昨晚那個在地下車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怪物。
那個把步態分析和化學殘留玩得把人腦乾都碾碎的活閻王。
根本就沒在這兒。
此時。
東街老巷口，那棵百年大槐樹底下。
蟬鳴聲吵得人腦門子嗡嗡直響。
“吃！老子一炮把你這破馬給轟了！”
林淵穿著件領口洗得起球的白老頭衫。
下半身套著個肥大的黃綠色花衩子。
腳踩一雙掉了底的塑料涼拖。
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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