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後，衛英東送她回偏院。
車上，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
車窗外，鴻港的街景一閃一閃地過去，霓虹燈亮起來了，把夜色照得花花綠綠的，可那些光，照不進車裡。
車停在偏院門口，蘇堅妮下車，衛英東在車裡叫住她。
"堅妮。"
她回頭。
"今天，辛苦你了。"
他的聲音，是那種壓得很低的、帶著某種歉意的聲音。
蘇堅妮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辛苦。"她說，"這是我該做的。"
說完，她轉身，推開偏院的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外頭的車，發動了，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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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吳媽和文瀾都睡了，燈滅了，院子裡隻有月光，落在那棵龍眼樹上，把樹影拉得長長的，斜在地上。
蘇堅妮站在院子裡擡頭看了看那棵樹，樹上沒有果子，隻有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屋關上門，坐在床邊。
然後，她把臉埋進手心裡。
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不是小聲的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的哭，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帶著嗚咽的哭。
她哭得肩膀抖，哭得喘不上氣，哭得那些今天在堂會上咽下去的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笑，全都湧了出來，像是要把她淹沒了。
"那位才是衛太太。"
這句話，是她說的。
她親口說的。
她站在那個場子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衛太太"三個字，推了出去，推給了羅映荷，然後轉身，告訴所有人，她不是，她隻是二房。
她做得對。
她知道自己做得對，這是唯一能全身而退的做法，是唯一能讓她在這個家裡繼續站下去的做法。
可做得對，不代表不疼。
她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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