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盯上的人“追悼會那天的簽到本還在殯儀館。”
方明遠的呼吸粗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送快遞的人去過你奶奶的追悼會？”
“遺像是靈堂正麵的角度拍的，靈堂隻開放了四個小時。能拍到這個角度的人，要麼是來弔唁的，要麼是工作人員。殯儀館的簽到本會有當天所有來訪者的姓名和電話。”
“我明天去查。你現在先報警，快遞的包裝和內容物不要碰了，留指紋。”
電話掛了。
沈昭寧把硬紙盒原樣放在桌上，用一張乾淨的A4紙蓋住，然後撥了110。
值班民警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一個年輕的輔警跟著。
年輕輔警看了看盒子裡的東西，用手機拍了兩張照片。
“你跟寄件人有糾紛嗎？”
“寄件人信息是空的，我不知道對方是誰。”
“最近有沒有跟人發生過口角或者經濟往來？”
“我正在配合省教育廳核查組調查一起高考錄取的問題，這個快遞是針對我的恐嚇。”
帶班的民警翻了翻登記本，拿筆在備註欄寫了幾個字。
“照片被剪了確實不好看，但從法律上說，這隻能算一般的侮辱和威脅行為。寄件人信息缺失的話，快遞公司那邊查起來比較麻煩。”
“快遞櫃的監控能不能調？”
“可以申請，但需要時間。你先去所裡做個筆錄，我們會按程序處理。”
沈昭寧看著那個民警在登記表上勾了普通治安案件的選項。
“警官，這個快遞的內容是把一張遺像剪碎，配一句死亡威脅。這不是普通治安。”
民警擡了一下頭。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從目前的證據來看，對方隻是寄了一個東西，沒有造成實際的人身傷害。我們登記之後會跟進，有結果會通知你。”
門關上之後，沈昭寧在桌前坐了一陣。
手機又亮了，顧衍舟的消息。
“方明遠跟我說了快遞的事。報警了？”
“報了。按普通治安登記的。”
“意料之中。地方派出所管不了這種事，背後的人不想讓他們管。”
“我知道。”
“你一個人住不安全，明天我讓小趙在你樓下安排一個人。”
“不用。他們要真想動手，安排十個人也攔不住。恐嚇信的目的不是動手，是讓我害怕。”
“你害怕嗎？”
沈昭寧的手指碰了一下那張被A4紙蓋住的遺像邊角。
“我怕。但不是怕他們，是怕查到一半的時候證據斷了線，怕韓誌遠被人拖住出不了結論，怕方明遠的稿子永遠發不出來。”
“所以你現在最需要什麼？”
“一個律師。”
顧衍舟那邊停了幾秒。
“什麼類型的？”
“公益維權方向的。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把恐嚇快遞和高考頂替案併到一起立案，走刑事程序逼公安立正式案件。普通的律師不敢接這種活，對麵是錢氏集團。”
“我手上沒有合適的律師人選，但我可以幫你問一個人。”
“誰？”
“青山軍區法律顧問室的王處長，他以前在軍事法院待過，認識幾個地方上做公益訴訟的律師。有一個姓蘇的，在省城開了個工作室，專接冤案和維權。”
“蘇什麼？”
“蘇晚晴。我見過她一次，在一個涉軍維權的案子裡給退伍老兵做的代理。對方是一個地產公司，她一個人把整條證據鏈從拆遷記錄裡拚出來了。”
“她接不接這種跟地方商界大佬正麵對著乾的案子？”
“你可以問她。我把聯繫方式發你，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
“什麼事？”
“律師介入之後，這件事就不隻是你和核查組之間的質證了。它會變成正式的法律案件進入公共視野。到那個時候，你的身份和經歷會被翻個底朝天，沈昭寧這三個字會上熱搜。你準備好了嗎？”
“我扛著那塊匾額跪在軍區門口的時候，圍觀的人拍了多少視頻我沒數過。從那天起我就沒打算藏著。”
“好。號碼一會兒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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