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先動手。”
蘇晚晴說這話的時候是傍晚六點。
第二天上午十點，安城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的電話打到了沈昭寧的手機上。
“沈昭寧女士嗎？這裡是城北派出所治安大隊，我們接到一份舉報材料，需要你到所裡配合調查。”
“什麼舉報？”
“舉報你涉嫌偽造公文和煽動網路輿論擾亂公共秩序。請你下午兩點之前到所裡來。”
電話掛了。沈昭寧撥了蘇晚晴。
“派出所傳喚我了，說有人舉報我偽造公文和煽動輿論。”
蘇晚晴的聲音裡沒有意外。
“舉報人的名字告訴你了嗎？”
“沒說。”
“不用猜，寫舉報信的人不重要，安排舉報的人才重要。下午兩點我陪你去，你不用開口，所有問題我來答。把你手上所有的證據原件裝好帶上，包括恐嚇快遞的報警回執和建南路鬧事的現場視頻。”
下午一點五十分，沈昭寧和蘇晚晴一前一後走進城北派出所。
接待的是治安大隊的一個副中隊長，姓馬，三十五六歲，桌上擺著一遝列印材料。
“沈昭寧？”
“對。這是我的委託代理人，蘇晚晴律師。”
蘇晚晴把律師證和委託書放到桌麵上。
馬中隊長翻了翻委託書，擡了一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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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調查需要律師陪同？”
“政府信息公開條例和治安管理處罰法都沒有禁止當事人在配合調查時有律師在場。馬中隊長，舉報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馬中隊長從桌上推過來一份三頁紙的舉報材料。
蘇晚晴接過來翻了一遍，遞給沈昭寧。
舉報的內容分三條。
第一條：沈昭寧偽造省招生辦的信息查詢頁麵截圖，捏造誌願被篡改的事實，涉嫌偽造國家機關公文。
第二條：沈昭寧在建南路老宅門口使用便攜投影儀公開展示他人隱私信息，涉嫌侮辱誹謗。
第三條：沈昭寧通過網路散布不當言論，煽動公眾對安城教育係統的不滿情緒，擾亂公共秩序。
沈昭寧把舉報材料放回桌麵。
蘇晚晴開口了。
“馬中隊長，三條舉報我逐條回應。第一條，沈昭寧展示的是省招生辦官方網站的公開查詢頁麵截圖，不是國家機關公文。截圖已經通過公證處做了證據公證，公證編號2024省證字第0731號。偽造公文罪的構成要件是製作虛假的國家機關文件，截圖不是公文。這條舉報不成立。”
馬中隊長在筆錄本上寫了幾個字。
“第二條，沈昭寧在自家門口投影的內容包括：對方發來的威脅語音轉寫記錄，教育局出具的信息公開簽收回執，街道辦發送的精神核查函件，以及她本人收到的恐嚇快遞照片。這些內容沒有一項涉及他人隱私，全部與她本人遭受的侵權行為直接相關。投影行為發生的地點是她自己的房屋門口，不是公共場所。侮辱誹謗罪要求散布虛構事實，她展示的全是真實證據。這條舉報也不成立。”
馬中隊長的筆尖頓了一下。
“第三條說的網路輿論的事……”
“第三條，沈昭寧本人從未在任何網路平台發布過任何與此案相關的帖子和評論。她沒有微博賬號，沒有抖音賬號，她的微信朋友圈在過去兩個月內發布量為零。如果有人認為網路上存在煽動性言論，請提供具體的網址和截圖，並證明發布者是沈昭寧本人。舉報材料裡一條截圖都沒有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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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把律師證收回來，從文件夾裡抽出另一遝材料推到馬中隊長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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