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程院士的弟子“壓他的那隻手你猜從哪伸出來的？”
沈昭寧站在行政樓門口的台階上，盯著屏幕上這句話。
她沒回復，把手機揣進帆布包，往材料係實驗樓的方向走。
周敏行的辦公室在實驗樓四層盡頭，門半掩著，裡麵飄出來一股冷掉的茶葉味。
沈昭寧敲了兩下門框。
周敏行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捏著一隻白瓷杯子，杯底的茶漬黑了一層。
他看到沈昭寧，放下杯子站起來，又坐了回去。
“進來，門關上。”
沈昭寧關了門，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先開口。
周敏行先撐不住了，手掌搓了一下膝蓋。
“程老師什麼時候走的？”
“一月十九號，淩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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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病？”
“肺癌晚期，確診到走不到四個月。”
周敏行的喉嚨裡滾了一聲，手伸向杯子又縮回來。
“她最後那段時間，有沒有提過我？”
沈昭寧從帆布包裡取出一個舊筆記本，翻到中間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這是我奶奶的實驗筆記，最後一本。倒數第三頁寫過一行字，我念給你聽。”
她把筆記本平放在桌麵上，沒有念，直接把那一頁推到周敏行麵前。
周敏行低頭看過去，那行字寫得歪斜，筆力已經撐不住了。
敏行的材料課題方向是對的，缺的是高溫合金的一組關鍵參數，數據在我92年的手稿裡，第三箱第七本。
周敏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長時間，指尖貼著紙麵，沒有碰到字跡。
“第三箱第七本……她的手稿你還留著？”
“留著。六箱實驗手稿全在安城，我搬家的時候背著走的。”
周敏行擡起頭。
“程老師最後的遺願是什麼？”
“她沒說遺願。走之前握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說讓我把她沒做完的事做完。”
“什麼事？”
“她沒講。但她的筆記本裡夾著三張圖紙，圖紙上的課題編號跟你去年申報的那個軍工材料項目對得上。”
周敏行的手在桌麵上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的課題編號？”
“我奶奶教過我一件事，做實驗之前先查文獻。你的課題申報書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的公開目錄裡可以查到編號和摘要。”
周敏行盯著她，目光漸漸變了。
“你看了我的課題摘要？”
“看了。高溫合金基體的晶界強化機製，方向跟我奶奶92年的手稿一脈相承。你的模型框架沒問題，但缺的那組高溫蠕變參數是整個模型的地基，沒有它，數值模擬跑不通。”
周敏行的手擱到了扶手上，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又攥緊。
“沈昭寧，你是材料學科班出身？”
“還不是。我的學籍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我目前沒有任何學術身份。”
周敏行沉了一陣。
“聽證會上的投檔記錄我聽到了，你的成績夠華清材料係的錄取線。等你的學籍恢復之後，你打算跟誰讀？”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我替你想。你跟我讀。”
沈昭寧看著他，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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