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陳偉達的靠山安城紀委監委的談話室在老城區一棟灰色辦公樓的三層，窗戶裝著磨砂玻璃，開了一條縫透氣。
陳偉達坐在長桌對麵，麵前放著一杯紙杯裝的白開水，水已經涼了。
對麵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桌上擺著一台錄音設備和一摞列印材料。
男的姓蔣，四十齣頭，說話語速很慢。
“陳偉達同誌，今天是第三次談話，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再說明一下。”
“蔣處長請問。”
“2021年7月8日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你人在什麼位置？”
“我之前說過了，那天上午我在辦公室處理日常公務。”
“你的辦公室在學籍科的第一工位，對吧。”
“對。”
“第三工位的電腦你用不用？”
陳偉達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手腕碰到了桌沿。
“第三工位是公共工位，科裡誰都可以用。”
“但固定資產登記表上，第三工位的電腦領用人簽字是你本人。你簽的字，你認還是不認？”
“我認。領用簽字隻是行政流程，不代表隻有我一個人使用那台電腦。”
蔣處長翻了一頁材料。
“陳偉達同誌，你科室一共四個人。除你之外的三個人，一個請了年假，一個在區縣督導，還有一個是臨時聘用的孫小磊，你說他已經離職了。那天上午那個時間段，你科室裡隻有你一個人在。你用的是哪台電腦？”
陳偉達的嗓子裡發出一聲乾咳。
“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用的哪台電腦？”
“三年前的事了，具體在哪個工位辦公我確實記不清。”
蔣處長把一張列印紙推過去。
“這是你們大樓物業提供的門禁刷卡記錄。7月8日上午八點四十七分，你的工牌在三樓學籍科的門禁上刷了一次。同一天，孫小磊的工牌沒有任何刷卡記錄。”
陳偉達盯著那張紙，太陽穴上有一條青筋在跳。
“孫小磊有時候會跟著別人一起進門，不單獨刷卡。”
“你的意思是他那天在科裡？”
“我是說有這個可能。”
女工作人員接過話。
“陳偉達同誌，孫小磊現在在廣東。我們昨天通過當地紀檢部門對他進行了遠程詢問。他的回答是，2021年7月8日他請了事假，全天不在單位，事假條存在你的審批檔案裡。”
陳偉達的手從桌麵上縮回去，擱到了膝蓋上。
“事假條……我需要回去查一下。”
“不用你查。專案組在你辦公室的文件櫃裡找到了2021年度的考勤歸檔夾，孫小磊7月8日的事假條在裡麵，審批簽字是你的名字。”
蔣處長把錄音設備往前推了兩公分。
“陳偉達同誌，你批了他的假，你知道他那天不在。科室裡隻有你一個人，第三工位的電腦是你領用的，沈昭寧的誌願就是在那個時間段被改的。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談話室裡安靜了十幾秒，磨砂玻璃外麵傳來一輛車啟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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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達的膝蓋上的手指互相搓了兩下。
“蔣處長，我需要跟家屬聯繫一下。”
“調查期間通訊受限，你也清楚。你有什麼話可以通過組織轉達。”
陳偉達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那我能不能打一個電話？不是打給家屬，是打給……一個朋友。”
蔣處長和女工作人員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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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朋友？”
“一個幫過我的人。我想問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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