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處主任叫吳德勝。他今年四月參加過錢氏集團贊助的高校管理研修班，培訓地點在東原省安城。”
沈昭寧把這條消息反覆看了兩遍，退出對話框，把手機屏幕鎖死。
宿舍裡呼吸聲均勻，林小蝶的胳膊垂在上鋪床沿外麵，手指還攥著半截沒吃完的能量棒。
沈昭寧把吳德勝的名字寫進筆記本最後一頁，擱在趙文昌底下，中間畫了一條虛線。
天亮的時候她已經翻完了固體物理前兩周的課件，用紅筆在六個公式推導處畫了圈。
早上八點十分，材料係公共課教室三樓302。
沈昭寧提前五分鐘到，選了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把教材和筆記本攤開。
陳詩雨坐在第二排正中間，身邊圍著三四個女生，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夠後麵幾排聽見。
“那件事學校還沒定性呢，網上傳的很多都是斷章取義的。”
“我也不想說太多，畢竟對方也不容易。”
沈昭寧翻開教材第三章，把目光釘在晶格常數的推導過程上。
上課鈴響了。
授課老師姓孫，四十齣頭，端著點名冊走上講台，翻開第一頁。
“材料科學與工程2021級本科，公共基礎課，晶體學基礎。點名，到的喊到。”
一個一個名字念過去，教室裡應答聲高低參差。
“陳詩雨。”
“到。”
聲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揚。
孫老師翻了一頁，筆尖停了半秒。
“沈昭寧。”
教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拍，前排有兩個女生同時回頭。
“到。”
沈昭寧的聲音不重不輕，跟前麵二十個名字沒有區別。
孫老師的目光從點名冊上擡起來，越過中間幾排，落在最後一排。
他的視線在沈昭寧臉上停了不到一秒，低回頭繼續往下念。
但沈昭寧看見了他翻過去的那一頁。
點名冊上她的名字旁邊貼著一張黃色便簽紙，便簽紙上有手寫的字，距離太遠看不清內容，但格式她認得，跟輔導員李老師那天用的備註格式一樣。
名字被單獨標註過。
陳詩雨身邊那個紮低馬尾的女生側過身，湊到陳詩雨耳邊說了什麼，聲音極低，但嘴型沈昭寧讀了個大概。
就是她。
陳詩雨沒有回頭，隻是微微搖了一下頭，嘴角收了收，做出一個為難的表情。
沈昭寧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頁眉寫了一行字。
第一堂課，便簽紙，黃色，手寫備註。
孫老師點完名，把冊子合上，開始講課。
五十分鐘的課，沈昭寧一邊聽一邊在教材上做標註，筆速很快，沒有擡過頭。
下課鈴響的時候，陳詩雨起身收拾東西，經過後排的時候斜了沈昭寧一眼。
目光不算惡意，更接近於審視。
沈昭寧沒有回應，把教材合上塞進帆布包。
“沈昭寧同學。”
孫老師站在講台邊上，手指夾著點名冊。
“你留一下。”
教室裡走得差不多了，陳詩雨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才跟著那幾個女生走了。
沈昭寧走到講台前。
“孫老師。”
孫老師把點名冊放到講台上，雙手交叉在胸前。
“你是補錄進來的，情況我聽學院說了。前麵兩周的課你沒上過，考勤上我給你做了備註，不算缺勤。但後麵的課程進度不會因為你單獨調整，你能跟上嗎？”
“能。”
“固體物理和材料熱力學的前置內容你自學了嗎？”
“自學了。昨天晚上把前兩周的課件全過了一遍，有六個推導過程課件裡跳了步驟，我自己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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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師的手指在點名冊邊角上搓了一下。
“另外有件事我多說一句。你來了之後班裡議論比較多，我不幹涉學生的私事，但希望你在課堂上不要引發不必要的爭議。這門課期末有一個小組答辯環節，分組的時候可能會有些麻煩，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孫老師，我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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